传来程氏微微的鼾声。
声音不大,却搅得他脑仁阵阵发疼。那光光的头颅埋在枕上,鼾声一起一伏。
这还能算个女人么?
他心里漫开一缕苦涩,辗转难寐,只那样怔怔望着窗牖。
天色渐次泛白,日头爬了上来。
春光漫过院墙,檐角阶前,尽染融融暖意。
子归安坐在小院的石桌旁读书。
清辞坐在一旁矮凳上,怔怔望着木桶里两尾青背银鳞鲫鱼,眉头微蹙,满面愁绪。
她昨日从搏雅书斋寻了本食谱,挑灯读到更深,红烧鲫鱼的步骤早已烂熟于心。
今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杀入市集买回两尾鲜活的鲫鱼,谁曾想,把鱼提回家,她却犯了难,这书上没教如何宰鱼。
思忖良久,她有了主意,不如将它们捞起搁在地上,任其自涸而亡。
对,渴死它!
她只觉自己聪慧无比,刚伸手要去捞鱼,院门外忽传来几声轻叩。
“清辞。”
竟是刘启木。
清辞探向木桶的手倏然一顿。
她转头吩咐子归回卧房练字,而后解下腰间系着的素色围裙,就着盆中清水细细净了手,才去开门。
但见刘启木夫妻二人领着两个仆役立于门外。
大嫂雅莹怀中小心捧着一只黄花梨木小匣,纹理清雅、形制古拙;身后仆役各提着四件礼盒,皆用鲜艳红绸裹得严严实实,瞧不出里头装着什么。
清辞展颜一笑,侧身将门让开,温言道:“表哥、表嫂快请进。”
“父亲惦念着你,命我前来探望。”
刘启木信步踏入院中,同时示意仆役将各色礼盒妥当放置。
见一切摆放停当,他便微微侧首,向仆役挥手去巷口候着。
三人步入堂屋。
刘启木在方桌最靠里的木椅上落了座,雅莹则走至清辞身前,木匣轻启,一只墨绿翡翠镯静静卧于锦缎之上,润泽流光,恍若春潭含烟。
她含笑俯身,牵起清辞的皓腕,将玉镯顺着手腕滑至腕间。
“前儿逛鑫宝斋,一眼便瞧中了一对镯子,”
雅莹指尖摩挲着镯身的细腻纹路,笑意温软,“水头足、颜色正,实在是喜欢的很,我便自作主张带回来了,你一只,我一只。”
清辞的妆奁匣子,确比不得旁的闺秀丰厚。
自母亲去后,她便再未曾添置过像样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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