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你道江知府乃你恩师。恰巧,昔年我也曾随江公习字。如今老师故去,照拂清辞姐弟,你我皆有责任。我远在云州,平日有劳你多费心。倘遇难处,可修书与我。但若你行事有负他二人——我既称江公为师,便代老师清理门户,绝不宽宥。此事,不必让清辞知晓。”
程砚修语声清冷,未露半分情绪,然曾默心中透亮,那是敲打,亦是威慑。
曾玉忽地探身过来,指尖还沾着核桃的碎衣:
“三哥哥怎成了锯嘴葫芦?莫不是心尖上、脑仁里尽是清辞的影子,连跟我们说话的空儿都腾不出来了?”
曾玉说着,伸手捏住曾默的下颌,将剥得核桃仁径直丢进他嘴里,撇嘴笑道:
“多补补脑罢,你这点弯弯绕,哪里是知府千金的对手。”
曾默与曾玉的婚事,是压在曾掌柜心头的两块石头。
小女曾玉,刚刚及笄,心性却最是跳脱不定,今日瞧着张家郎顺眼,明日又觉得李家儿俊朗,一颗心恰似墙头草般,日日随着风向东摇西摆。
三子曾默则倒了个儿。
这些年来相看的姑娘,他是不见不喜,见了更不喜。
曾默对清辞的情意,怕是早在十五岁那年暂居江府时便已种下。
只是两家门第悬殊,曾默便始终将这份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前年,他中了进士,曾掌柜也终为他寻了一个与清辞有七分相像的姑娘。
曾掌柜每日软磨硬泡,循循善诱,曾默终是点头。
于是,两家互换庚帖、定下婚约,只待来年开春红妆十里、完璧之礼。
谁料那姑娘福薄,除夕前后走亲戚,过河时不慎失足坠入冰窟窿,竟就这样香消玉殒。
自那以后,曾默便未再见过旁人。
可今春开冻后,不知触了哪处地脉,曾默那积年深埋的念想,竟似惊蛰后的笋尖儿——先是悄悄顶松了心土,而后便不管不顾地往上拱,再难按捺。
前几日,曾默听说刘启未那小子做了陈世美,这笋便疯魔似的抽条。
前日才露寸许,今日已蹿过竹鞭,待到明日,怕是要戳破窗纸探进屋檐下了。
“她怎样我都觉着好,为何补脑对付她?”曾默说这话时一脸郑重。
曾掌柜摇头,“一儿一女,尽是痴心情陷,家门不幸……”
只听曾玉声音脆生生传来:“我慕张郎文采,亦佩李郎英武,有何不可?三哥哥独爱清辞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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