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修别了清辞,便往府衙去。
甫至公廨门前,便瞧见同来暄陵查案的刑部清吏司主事宋经立在阶下,神情踌躇,欲言又止。
程砚修推门邀他入内,宋经踟蹰再三,终是垂首敛容,将昨日小吃摊上的事道了出来。
他本是农家出身,三年前登科及第,得入仕途,向来谨言慎行,只默默做事,鲜少多话。
昨日原是吴远在说,他存了几分窥探上官私事的微末心思,未出言阻止。
谁知头一回行差踏错,便被程大人身边之人撞破。
这本也便罢了,谁料昨日午后,竟撞见吴远私下探听那女子的底细。
他心下顿时惶惶不安,唯恐其是要寻那女子报仇,再生出祸端。
吴远沾着皇亲,便是出了事也是不怕的,可他只沾着黄土,万一惹出祸端便只能一把黄土埋了。
他一夜辗转难眠,思来想去,索性今日坦陈一切。
程砚修听罢,眼前蓦地浮现清辞那副狡黠灵动的模样,还有老伯端上那碟缀着薄荷叶的猪嘴。
他强抿着嘴角,忍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你且回去吧。那姑娘是我表妹,性子向来洒脱,往后见着她,莫要与她计较便好。”
这漫长沉默后落下的一句话,终教宋经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待宋经退下,程砚修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满脑子皆是清辞捉弄二人的鲜活情景,那般久违的生动、明媚,像一缕暖融融的光,熨帖得心底一片柔软。
“真是只小狐。”他轻声自语。
立在侧旁的薛松,目光悄悄落在自家大人身上,见他唇角的笑意隐了又隐,眼角眉梢,竟比往日柔和了几分,弯出浅浅的弧度。
这般模样的大人,他从未见过。
宛若人间四月天,春风拂过冻土,连心底的坚冰,也似在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角。
薛松趋步上前,为程砚修添了盏茶,问:
“那吴远会不会对江姑娘……”
程砚修抬眸望向窗外那株海棠,沉声道:
“让他后日回云州吧。”
“缘由呢?”薛松问。
“见他生厌。”程砚修答。
“……”薛松,这是理由吗?也太随意了些,我得给大人找个妥帖的由头,那可是沾着指甲盖点儿皇亲的。
程砚修是知晓吴远的——有个妹妹是四皇子跟前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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