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主动请缨,或推荐人选,要为“二圣”撰写煌煌碑文,以垂不朽。但皇帝李显在咨询了狄仁杰、张柬之等几位核心老臣,并反复检视李瑾留下的、密封于铁匣中的寥寥数语“遗书”(实为更早留下的嘱托)后,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也令后世史家反复揣摩的决定:
依李瑾遗愿,亦是揣度武后(则天大圣皇帝)生前可能之意,墓碑不镌功德铭,不述生平事,仅以最简朴的格式,刻其姓名、谥号(追尊号)及生卒年月。
此议一出,朝堂哗然。许多大臣,尤其是那些推崇礼法、重视身后名的文臣,纷纷表示难以理解,甚至激烈反对。
“二圣功高盖世,德配天地,若不勒石记功,何以昭示后世?何以慰天下臣民之心?”一位老臣在御前激动陈词。
“《礼记》有云:‘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美,而明著之后世者也。’ 今二圣于国于民,有再造之功,岂可无铭?”另一位博学鸿儒引经据典。
“纵是二圣谦冲自抑,陛下亦当从礼制,从人子、人臣之心,成全其哀荣!”更有甚者,将问题提到了孝道和臣道的高度。
反对的声音并非全无道理。在中国传统观念中,“立德、立功、立言”为三不朽,而碑铭正是“立功”得以昭彰后世的重要载体。如此简葬,近乎苛刻,在许多人看来,不仅是亏待了逝者,也令后世无从具体感知其伟业。
然而,支持皇帝决定的声音,同样坚定,且来自最具分量的几位老臣。
政事堂首席宰相狄仁杰,在又一次廷议中,颤巍巍地站起身(他因连日悲痛和操劳,已显得苍老了许多)。他没有直接反驳反对者,而是用缓慢而清晰的声音,讲述了两个小故事。
一个是关于李瑾的。“多年前,老夫曾与李公闲谈,论及古来碑铭。李公笑言:‘人死如灯灭,功过留与后人说。石头上刻再多字,风雨剥蚀,愚氓篡改,又有何用?真正的碑,不在山阿,而在人心,在史册,在百姓的日子里。’ 当时只道是戏言,如今思之,方知是李公本心。”
另一个是关于武则天的。“天后晚年,偶与老臣言及身后事,曾叹:‘朕这一生,毁誉由人。他日陵前,毋需冗词,但书‘武则天’三字足矣。’ 彼时天后精神尚健,此言或有不豫之意,然其性情,诸位难道不知?天后是何等骄傲之人,岂屑于借后人笔墨为自己添彩?”
狄仁杰最后环视众人,缓缓道:“二圣一生,行事但求俯仰无愧于心,何曾在意身后石上虚名?其功业,已铭刻在《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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