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实、规范,严格按照《宪章》与既有流程。没有惊人之语,没有独断专行,也没有激烈的争论。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按部就班”。一些经历过则天、李瑾时代的老臣,心中或许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怀念那个虽然压力巨大、但总能见证奇迹与变革的年代。但更多相对年轻的官员,则感到一种“理应如此”的踏实。决策的过程是可预期的,责任是清晰的,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遵循制度,做好分内之事。
朝会散去,新任的吏部侍郎姚崇,一位年约四旬、精明干练的官员,与同僚一边走向衙署,一边低声交谈。姚崇是“永贞新政”下培养出的第一批“新学”进士,精通算学、律法,长期在户部、地方历练,以实干著称。他感慨道:“如今议事,倒是清爽许多。凡事有章可循,有例可援。利弊得失,多在明处争论,倒省了许多揣摩上意、言不由衷的功夫。”
同僚苦笑:“清爽是清爽,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当年则天皇后与李公在时,常有不拘一格之想,石破天惊之策。虽有时令人心惊胆战,却也常开新局面。如今……”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如今一切按制度来,稳妥有余,开创性似乎不足。
姚崇却摇摇头:“开创艰难,守成亦不易。能将先贤开创之局面稳稳守住,使其深入人心,成不可动摇之制,便是大功。至于新的开创……水到渠成时,自有后来人。你我看似按部就班,实则每日处理的案牍,解决的难题,不都是在推动这帝国巨轮前行么?只是不似当年那般惊心动魄罢了。”
他的话语,代表了一代“新人”的心态。他们成长于“新政”时期,求学于新旧学问交织的环境,出仕于制度逐步定型、实务备受重视的年代。他们对李瑾和武媚娘怀有敬意,但那份敬意更多是对开创者的历史性崇仰,而非对在世权威的绝对服从。他们更习惯的,是在既定规则下施展才干,通过具体的政务处理、政策执行来体现价值。他们或许缺少了一点开天辟地的传奇色彩,却多了几分务实、专业与对制度的敬畏。帝国的日常,正是由成千上万个“姚崇”这样的中坚官员,在各自的岗位上,依据“祖制”与“新规”,一点点推动着。
在格物院,这种“新人时代”的特征同样明显。山长苏颂主持的年度成果评议会上,各科大博士展示的,多是改良而非革命性的进展:更高效的纺纱机齿轮组、更精确的星图修订、增产有限但抗病性更好的新麦种、提纯工艺略有进步的“猛火油”……没有李瑾在世时那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神启”般的发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