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何处设坛,何时告祭,乐章几何,卤簿规格,百官位次,朝贺流程……皆有明文定式,不容丝毫僭越或简省。这迥异于前代新君登基时,常因时间仓促、先帝好恶或权臣干预而出现的仪制争议或临时变更。如今一切照章办事,反而少了纷扰,筹备工作高效而平静。
神龙元年,正月元日。长安城仍笼罩在国丧的素白之中,但肃杀之气已稍减,增添了一份除旧布新的庄重。天色未明,含元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冠盖云集。文武百官,宗室亲贵,诸州朝集使,外国蕃臣使节,以及咨政院、格物院特邀观礼代表,皆按品秩、依班次,肃然静立。人人着礼服,虽因国丧未满二十七个月而不能用大彩,但皆仪表严整,神情肃穆。寒风凛冽,旌旗猎猎,巨大的“神龙”年号旌旗与大唐旗帜并列,在晨曦微光中招展。
卯时正,钟鼓齐鸣,雅乐奏响。在庄严恢弘的礼乐声中,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着玄衣纁裳、绣有日月星辰十二章纹的衮冕,神情略显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新帝李显,在内侍导引、侍卫扈从下,自殿后御道缓缓行至含元殿前。他的步伐,严格按照礼官的唱赞,一步一顿,沉稳而庄重。这套极为复杂庄重的“法驾”衮冕,是皇帝在最重要典礼上的服饰,此刻穿戴在李显身上,虽显沉重,却也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威严。
李显在丹陛下站定,面向南方。礼部尚书出班,朗声宣读已故“大周则天大圣皇帝”遗诏(由武媚娘生前与李瑾、内阁重臣拟定,并依宪章规定用印封存),确认太子李显的合法继承权。紧接着,又宣读《盛世宪章》中关于“皇帝即位”的条款,强调新皇权力来自天命、祖宗,亦受宪章规制,当“敬天法祖,恪守宪章,勤政爱民”。
宣读完毕,李显在赞礼官的引导下,步步登上含元殿前那著名的、象征九五之尊的龙尾道。他的心跳如擂鼓,掌心渗出汗水。这条通往御座的道路,他幼时曾仰望,被废时曾远离,复立后曾觐见,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主人的身份,在万目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去。目光所及,是下方黑压压、寂静无声的臣僚与使节,是巍峨的宫殿,是远处长安城的轮廓,是更广阔的、他将要统治的万里山河。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混合着对未知的惶恐,以及对母皇、亚父(李瑾)的追思,压上他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亚父往日的教诲与母皇最后的叮嘱,脚步愈发沉稳。
登上含元殿,进入大殿。殿内更加肃穆,巨大的御座高高在上。李显并未直接入座,而是先至殿中设好的香案前,依礼祭拜天地、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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