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四年,元正大朝会。
万象神宫之内,冕旒巍巍,百官肃立。又是一年岁首,本该是万象更新、共贺升平的喜庆时刻,但丹陛之下,暗流依然涌动。皇太孙李昭薨逝已近三载,储位空悬,女皇陛下年事益高,太子殿下虽地位稳固,然“诸王并观”之制已行两年,四位皇子表现高下渐分,却始终未见圣心明确属意何人。朝野之间,关于立储的议论从未真正停歇,只是从公开的奏请,转为私下更隐秘的揣测、试探与结纳。尤其是近来,有风声传出,道是陛下与太子对诸皇子之考察,似不甚满意,这更让不少人心头蒙上阴影,担忧国本长久不定,恐生变乱。
大朝会依制进行,各国使节朝贺,各部院奏报祥瑞吉兆,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当礼乐暂歇,该议的常例政务也议得差不多时,一种微妙的沉默开始在殿中弥漫。一些老成持重、心系社稷的大臣,如文昌左相狄仁杰,眉宇间已隐现忧色,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再次进言。毕竟,年复一年,储位虚悬,非国家之福。
就在这时,御座之上的武则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量:
“诸卿。”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去岁以来,朕与太子,常思量祖宗创业之艰,亦虑及江山永固之道。 自我朝开基立业,太宗皇帝扫平群雄,混一寰宇;先帝(高宗)与朕,承袭大统,励精图治,方有今日之‘永昌’局面。然,创业难,守成亦难;守成于中土不易,拓疆于四海尤艰。”
殿中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不知女皇陛下为何突然提及“拓疆四海”。唯有立于御阶之侧的李瑾,神色沉静,目光坚定,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武则天继续道,语气渐转深沉:“朕尝闻,昔年周武王分封诸侯,以藩屏周室,故有八百年之基业。汉武开边,置郡设县,方有今日华夏之广袤。 我大唐自太宗时,便广开四夷,怀柔远人。至永昌以来,海运日兴,舟师远航,东至倭国、新罗,南抵林邑、真腊,更远涉重洋,见巨陆(指澳大利亚),遇异民,物产丰饶,土地旷渺,实乃上天赐予我华夏之新土。”
她提到了“巨陆”(澳大利亚),这是近年来水师和市舶司探险船队带回的最激动人心的消息之一。朝中重臣大多知晓,民间亦有传闻,只是朝廷一直未有大动作。此刻女皇亲口提及,众人心头皆是一动。
“然,” 武则天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土地虽广,若无我华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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