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林”上撕下一片鹿肉,嚼得满口流油:“郡王高见!人生苦短,正当及时行乐!这‘仪凤盛世’,不就是让咱们享用的么?听说天后与相王,日日操劳国事,哪有我等这般逍遥快活!”
此言一出,池中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对朝廷新政、对“万年策”中提倡节俭、重视教化的内容,颇多不以为然甚至讥诮之词。他们觉得,自己今日的富贵,是祖荫、是站队、是“本事”得来,与那些泥腿子何干?与朝廷的“新政”又有何干?盛世,就是他们纵情享乐的背景与保障。
三、 新贵杨宅的“金玉斗富会”
并非所有朱门都是旧勋贵。洛阳城东“积善坊”内,一座崭新的、规制甚至有些逾制的宅邸灯火通明。主人姓杨,名承礼,其父本是淮南盐商,因在武则天早年需要财力支持时“倾囊相助”,又善于逢迎,得以用钱开路,为儿子杨承礼谋了个“将作监主簿”的闲职。杨承礼借着职务之便,勾结将作监官吏,在宫室、官署修缮工程中上下其手,短短数年,暴富至极。其宅邸之奢华,比之老牌勋贵有过之而无不及,唯恐别人不知其富。
今夜,杨承礼大宴洛阳富商圈的朋友,名为“上元雅集”,实为“斗富炫阔”。宴会设在宅中最大的“聚宝厅”,厅内不设桌椅,宾客皆席地坐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每人面前不是案几,而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巧“聚宝盆”,盆中堆满金银锞子、珍珠、宝石,美其名曰“彩头”,实则任宾客把玩取用,以显主人豪阔。
宴会菜肴倒也寻常,但盛器极尽奢华。碗碟皆是金器、玉器、或来自波斯的鎏金银器,筷箸是象牙镶金,酒盏是水晶杯。更有甚者,上一道“清炖鹌鹑”,竟用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荷叶碗盛放,汤汁清澈,玉碗温润,鹌鹑如卧莲心,可谓“买椟还珠”的极致。
酒过三巡,斗富进入高潮。一位经营珠宝的富商,命随从抬上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尊尺余高的红珊瑚树,形态奇崛,色泽鲜艳,确属珍品。杨承礼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只见四名健仆,吃力地抬上一个用红绸覆盖的物件。红绸掀开,满室惊叹!竟是一尊以整块紫色翡翠(此时翡翠价值未如后世,但如此大块且颜色浓艳的亦属罕见)雕琢的“玉山子”,雕工繁复,层峦叠嶂,亭台楼阁隐约其间,在灯下流光溢彩,价值远超那珊瑚树。
那珠宝商面色一僵,讪讪坐下。另一位经营海外贸易的巨贾不服,命人取来一个鎏金胡瓶,瓶身镶嵌各色宝石,描绘着异域风情,极为华丽。杨承礼不屑地撇撇嘴,从怀中掏出一个鸡蛋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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