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重新拿起扫帚。
“年轻人,你身上的味道,很像一个人。”
“谁?”
“初代人皇。”守墓人深深地看了秦君临一眼,“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讲道理。他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一把剑,就敢打穿九重天,把高高在上的神祇拉下神坛。”
“他败了。”秦君临道。
“是啊,他败了。”守墓人叹了口气,“可他也是唯一一个,在渊的身上,留下永久伤痕的人。”
守墓人将扫帚靠在一块破碎的星核上。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前方。
“这条你正在走的,叫‘神途’。走下去,你会遇到渊麾下的无数战将、准帝,甚至还有被它道染的上古大帝。杀光他们,你就能走到渊的面前。”
他又指向一个极其隐蔽、被无尽混沌乱流覆盖的岔路。
“那一条,叫‘骨路’。路上没有任何敌人,但比神途危险万倍。那里是历代反抗者执念汇聚之地,走上去,你的道心会被万古的绝望与不甘所冲刷。一步踏错,就会化作一具没有神魂的行尸走肉,永世沉沦。”
“你,选哪条?”守墓人问道。
秦君临没有丝毫犹豫。
“我选骨路。”
守墓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道:“为何?神途虽然强敌环伺,但对你而言,不过是磨刀石。以你的实力,杀穿过去,并非不可能。”
“我的时间不多。”秦君临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我的女儿在等我回家。”
走神途,意味着无休止的战斗。他或许能杀光所有敌人,但那需要多久?一年?十年?百年?
他等不起。
守墓人沉默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期待。
“回家……”他喃喃自语,仿佛这个词,已经有无数个纪元没有听过了。
“好一个回家。”守墓人点了点头,“既然你选了,那就去吧。记住,在骨路上,你所见皆为虚妄,唯有本心是真。你看不到敌人,你唯一的敌人,就是你自己。”
说罢,守墓人重新拿起扫帚,转身继续清扫着地上的星尘,不再看秦君临一眼。
秦君临向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后毅然踏入了那条被混沌乱流覆盖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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