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路,越野车颠簸得像筛豆子,安南被颠得东倒西歪,沈鹤眠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了座位上。
安南顺势把脑袋靠在了沈鹤眠的手臂上,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风景。
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再往高处走,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车子在山路上又颠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在一个寨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寨子比他们住的那个还要小,依山而建,木质的吊脚楼层层叠叠地往上延伸,寨口有一棵巨大的黄葛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像章鱼的触手一样扎进岩石的缝隙里。
小杨把车停好,带着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的石墙上长满了青苔,偶尔有一两只鸟儿从墙头飞过,惊落几片枯叶。
“沈老师,那几个老艺人平时都在最上面的位置活动。”
小杨边走边向他们介绍。
“年纪最大的那个阿婆今年八十七了,唱了一辈子的古歌,歌词是她们寨子里的老辈人传下来的,外面没有人听得懂,现在连寨子里的年轻人都听不懂了。”
沈霁川听到这里,脚步明显加快了,安南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八十七岁的阿婆坐在火塘边,怀里抱着一只半大的黑猫,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紧实的髻,脸上布满沟壑一样的皱纹。
她不会说普通话,小杨在中间翻译,阿婆说的是寨子里的土话,即便是小杨也要连猜带蒙才能翻译个大概。
沈霁川坐在火塘对面的矮凳上,把录音笔打开,放在阿婆身边的木桌上,然后用尽量慢的语速问道。
“阿婆,您会唱的古歌,大概有多少首?”
小杨翻译过去。
阿婆浑浊的眼睛看了沈霁川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多首。”
安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首快要失传的古歌,全部装在一个八十七岁老人的脑子里,如果这些歌没有记录下来,没有传下去,等阿婆百年之后,它们就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沈霁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惊讶,他只是平静地拿出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在第一行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阿婆,我们先从您觉得最老的那一首开始,可以吗?”
阿婆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猫,黑猫从她腿上跳下来,跳到火塘边,把自己蜷成一个团,闭上了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