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个月,京城下了一场春雨。
宁栀坐在侯府后院的小书房里替卫琢抄录一份兵部回函,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廊下那排青瓷缸里新养的铜钱草上,叶面上滚着细碎的水珠。
采薇从外面小跑着进来,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滑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小姐,大理寺那边来消息了,流放岭南的宁家男丁已经全部开释,第一批人昨日从岭南动的身,走的是官道驿传,最快十日便能到京城。”
宁栀手中的笔在纸面上悬了一息,一滴墨从笔尖坠下来,在宣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将笔搁回砚台上,缓缓吐了一口气。
“哪些人在第一批里?”
“大公子和二公子,还有三少爷。”
采薇说到这里声音也抖了一下,眼眶跟着红了。
“小姐,大公子他们,终于要回来了。”
宁栀垂着眼帘看了那个墨点许久,伸手将那张写坏了的宣纸揭起来搁到一旁,重新铺了一张空白的。
“去把库房里的钥匙找陈嬷嬷拿一下,老夫人先前说过,城西永和巷那处老宅已经让人修缮好了,被褥器物都先送过去归置妥当。”
采薇抹了一把眼睛,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雨声从檐角淌下来落进廊下的石槽中,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数日子。
晚间卫琢从兵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宁栀在正房里等着,桌上热着一壶银耳羹和两碟点心。
他换了常服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桌上那壶银耳羹上,再落到坐在灯下出神的宁栀脸上。
“在想什么?”
宁栀抬起头来,将盛好的银耳羹推到他面前。
“在想该怎么跟我哥哥们交代这大半年发生的事。”
卫琢在桌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有什么好交代的,该做的你都做了,做得比谁都好。”
宁栀将手中的汤匙在碗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没有接话。
卫琢看了她一眼,又喝了两口才放下碗。
“你大哥宁桓在岭南铜矿里采矿,你二哥宁柏被分去修河道,你弟弟宁松年纪小,跟着你二哥在工地上打杂。”
“这些我让人查过了,三个人都还在,身子骨虽然亏了些,但没有落下什么大毛病。”
宁栀抬起头来看着他,灯火映在她眼底,亮得有些过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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