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琢侧头看她。
宁栀的目光沿着溶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石钟乳（古代叫法）上。
“溶洞通风极差，只有我们进来的这个口和对面那个巡逻兵出入的洞口。一旦起火，浓烟会迅速充满整个空间。守军根本来不及救火，只能往外撤。”
“而外面的南梁大军听到动静赶来，最快也要半个时辰。等他们进来时，这里面的东西已经烧成灰了。”
林辉听得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可我们只有三十人，要点火就得下去。下面有两队巡逻兵，动静一大…”
“不用下去。”宁栀打断他。
她指向溶洞右侧石壁上一条细长的裂缝。
那裂缝从他们所在的高台一直延伸到下方桐油桶附近，缝隙中渗着水迹。
“那条裂缝，是当年采矿时留下的应力断裂。
从上面灌桐油下去，油会沿着裂缝流到下方。”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卫琢。
“只需要将几桶桐油搬到裂缝上方的位置，倾倒下去，再从这里射一支火箭。整个粮仓，便会在一炷香内化为乌有。”
帐中安静了两息。
“搬油需要人下去。”卫琢忽然开口。
“守军换岗的间隙，有大约三十息的空档。”宁栀说，“足够两个人摸到油桶旁边，将桐油倒入裂缝。”
卫琢看向林辉。
林辉立刻会意，低声道：“末将去。”
“再带一个人。”卫琢说完，视线扫过身后的精兵，点了一个身形最精干的。
部署迅速而简洁。
林辉和那名精兵卸下多余装备，只带短刃，顺着溶洞边缘的暗影向下摸去。
其余人在高台上张弓搭箭，箭头缠上浸了油的布条，随时准备点火。
宁栀退到一侧，替卫琢观察下方守军的动向。
“左边那队往东走了，还有半炷香才会折返。”
“右边那队有个人落单了，在第三排粮垛后面。”
卫琢听着她的报告，目光始终盯着下方。
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箭尖对准了溶洞深处。
不多一会儿，林辉的身影便偷偷摸摸出现在桐油桶旁。
他和那名精兵配合默契，一人放倒桶身，一人引导桐油流向裂缝。
黏稠的液体无声地沿着石壁蜿蜒而下，没一会儿，空气中桐油的气味便越发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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