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更深的疲惫和寒意袭来。他知道,必须回破庙了,否则这场雨,真可能让他本就病弱的身体彻底垮掉。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府高耸的、在暮色中显得越发森严的院墙,又看了一眼狗娃塞给小石头铜板、小石头狼吞虎咽的那个角落。那里,雨水已经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迹,只有一点油纸的碎片,沾在泥泞中,很快也会被清理或掩埋。
一切似乎了无痕迹。
但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在他眼中,在他心里。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而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泥泞中,向着那间可以暂且容身的破庙走去。背影佝偻,在昏暗的天光下,拉出一道模糊而孤独的影子。
今日,无人点拨他。但他似乎,从这泥泞街角、冰冷雨幕中,两个卑微少年之间,一次胆战心惊却又温暖真挚的互动里,窥见了一点,比任何高深道理,都更为真实、也更为珍贵的,关于“缘法”,关于“人间”,关于“道”的,微光。这微光,或许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冷与黑暗,但至少,让他在这无边的冰冷与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暖意。
这,或许便是这红尘,给予他这个“坠落者”,最朴素,也最深刻的,点拨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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