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位大典的喧嚣与荣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皇宫深处一种奇异的静谧。紫宸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官员们早已散去,只余下洒扫太监细微的扫雪声,和檐角融雪滴落的清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头,也仿佛在为一个时代落下最后的注脚。
叶深没有回他在宫中保留的、象征性的“摄政王府邸”,而是回到了那座他居住了九年、承载了无数深夜筹谋、批阅奏章、也见证了无数风雨的旧时府邸。如今,府邸门楣上“镇国武王府”的金字匾额已然换上,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威严尊崇,却也透着一丝人去楼空的寂寥。
府中仆役护卫早已得到消息,此刻皆肃立两旁,垂首恭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感激,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彷徨。王爷不再是王爷,成了更尊贵的“武王”,也彻底交出了权柄。这座府邸的未来,他们这些下人的未来,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薄雾。
叶深摆摆手,示意众人各安其职,独自一人,缓步走入他待得最久、也最为熟悉的书房。
书房依旧窗明几净,墨香隐隐。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如往常摆放整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那一摞摞他曾经彻夜批阅的奏章副本、亲手绘制的北境边防图、推演新政利弊的纲要,都已封存入箱。墙壁上,悬挂着的不再是象征权柄的舆图或先帝御笔,而是一幅他自己闲暇时绘制的、意境悠远的《雪夜泛舟图》,以及一副笔力遒劲、墨迹犹新的对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寒风夹杂着清冷的雪气涌入,吹动他斑白的鬓发。院中那株老梅,在雪中开得正盛,点点嫣红,傲雪凌霜,幽香暗送。曾几何时,多少个不眠之夜,他便是站在这扇窗前,望着这株老梅,思索着国事,权衡着利弊,应对着明枪暗箭,也憧憬着那海晏河清的盛世图景。如今,盛世初显,他却要离开了。
肩上那副名为“天下”的重担,在今日的紫宸殿上,已然正式卸下。但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无形、也更加悠远的责任,却悄然落下。那是“道源石板”所承载的、守护此界文明火种的传承,是面对那未知而恐怖的“道外之敌”的使命。这副担子,没有朝堂的喧嚣,没有万民的期许,却更加沉重,也更为孤独。
“父亲。”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叶深的思绪。是叶凌霄。他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北境快马加鞭,刚刚赶到。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激动与感伤。父亲卸下摄政之位的消息传来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