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之心……是啊,杨阁老说得对,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满天下者不赏。朕,是在保全他。” 这话像是说给曹谨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可这保全,他未必领情,天下人也未必看懂。他们只会看到,朕猜忌功臣,鸟尽弓藏。”
曹谨低着头,不敢接话。他能感觉到,陛下心中的疑虑,并未因这份言辞恳切的奏章而消散,反而可能更加复杂。叶深太年轻,太耀眼,功劳太大,声望太高。他手握帝国最精锐的镇魔军,推动着触及无数人利益的《整军令》,如今又在民间和军中赢得如潮赞誉。这样一个人,即便他此刻将全部权柄交出,跪在丹墀之下剖心泣血,就能让一位帝王彻底安心吗?更何况,他交出的,真的就是全部,或者说,是最关键的那部分权柄吗?镇魔军的实际控制力,三大派的紧密联系,军中底层士卒的由衷拥戴,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民心”……这些,是交不出来的。
“他安置流民,核查抚恤,于国于民,确是有功。”萧景琰继续缓缓说道,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柳青递上来的密报,‘忠义屯’秩序井然,流民渐安;抚恤发放,也确比以往顺畅。市井之间,称颂之声不绝。连朕前日微服出宫,在茶楼里,都听到说书人在讲‘叶青天怒斥贪吏、散财济贫’的故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曹谨却听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欣慰?是忌惮?还是两者兼有?
“可是,”萧景琰话锋一转,声音微冷,“他做这些事,用的是镇国公府的名义,联合的是三大派和江南商会。流民只知叶国公,伤残老兵只感叶国公恩德。朝中清流为他摇旗呐喊,军中士卒视他为再生父母。长此以往,这风雷界,是姓萧,还是姓叶?”
最后一句,声音虽轻,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曹谨耳边。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陛下!镇国公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此等诛心之言,定是朝中奸佞,嫉妒镇国公功绩,刻意构陷,离间君臣!陛下明鉴啊!”
萧景琰看着跪伏在地、浑身发抖的老太监,没有叫他起来,只是幽幽一叹:“曹谨,你起来吧。朕并非疑他,只是……身在其位,不得不思。帝王心术,首在平衡。如今叶深一枝独秀,边镇旧将、朝中勋贵,乃至……呵呵,连朕的那些儿子们,都有些坐不住了。前日,老三入宫请安,话里话外,不也透着对叶深权柄过重的担忧么?”
曹谨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陛下口中的“老三”,指的是三皇子萧景桓,素来与北境慕容家走得近。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