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政回头,看见信纲站在不远处。
“跟我来。”
直政跟着他,走进中军大帐。
大帐里只有一个人。
德川家康。
他坐在上首,捻着念珠,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着直政。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惊人。
“松平信纲的儿子?”
直政跪下来,低着头。
“是。”
家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些天,看见什么了?”
直政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看见……城被拆了。”
家康点了点头。
“还有呢?”
直政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记住,”他说,“城可以拆,人可以杀,但人心拆不了,杀不完。”
他顿了顿。
“这座城没了,还有别的城。这场仗打完了,还有别的仗。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闭上眼睛。
“慢慢打吧。”
直政跪在那里,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高兴,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只有累。
一种很深的,很重的,像压了几十年的累。
九
那天夜里,悠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家了。院子里的老树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哗哗响。他娘站在廊下,端着一碗年糕汤,冲他笑。他爹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卷发黄的纸,也在笑。
他走过去。
这一次,他走到了。
他接过那碗汤,喝了一口。温的,甜的,红豆馅的。
“娘——”
他抬起头。
他娘还在。他爹还在。那棵老树还在。
他们都看着他,都在笑。
“悠斗,”他娘说,“该回家了。”
悠斗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白。
他躺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回家。
他想回家。
可是——
家,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