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能活。那就够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爹。”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宗元回过头,看见她端着一碗东西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是一碗粥。稀的,能照见人影,但比前几天多了几粒米。
“哪儿来的?”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悠斗那儿,送去了吗?”
“送去了,”母亲说,“三郎来拿的。”
宗元点点头,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温的,淡淡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吃什么好东西。
“他爹,”母亲忽然开口,“你说,悠斗能回来吗?”
宗元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看着枝丫上落着的几只麻雀。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能,”他说,“能回来。”
母亲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毕竟是春天了。
八
立春那天的夜里,悠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家了。院子里的老树发了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晃。他娘站在廊下,端着一碗年糕汤,冲他笑。他爹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卷发黄的纸,也在笑。
他走过去,想喝那碗汤。
但怎么走都走不到。
他娘在笑,他爹在笑,那碗汤冒着热气,离他只有几步远,但就是走不到。
“悠斗。”
有人在喊他。
他回头,看见三郎站在身后。三郎的脸瘦得像骷髅,眼睛大得吓人。
“悠斗,别去了。”
“为什么?”
三郎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他身后。
他回头,他娘不见了,他爹不见了,那碗汤也不见了。只有那棵老树还在,但枝丫上的嫩芽全没了,光秃秃的,像死了一样。
“悠斗。”
三郎又在喊。
悠斗睁开眼睛。
眼前是三郎的脸,比梦里还瘦,眼睛比梦里还大。他凑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怎么了?”
“有伤员,”三郎说,“刚送来的,快不行了。”
悠斗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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