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新换的荞麦壳,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但这点香味压不住脑子里的那些念头:那个人长什么样?说话声音大不大?会不会问他什么?问什么该怎么答?
想着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近习换班的那个节奏,而是更密集、更急促的。
直政翻身坐起,把耳朵贴到隔扇上。
脚步声从廊下掠过,有人在小声传话:
“……快,叫留守居大人……本丸那边……大御所又叫人了……”
又是父亲。
直政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轻轻拉开隔扇。
廊下空无一人。远处,本丸方向确实还有灯光,比方才更亮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套上草履,顺着廊下往前摸。
绕过一道门,再绕过一道门。有几处有守卫,他远远地躲开。就这样摸到了本丸的边缘,躲在角落里,探头往里看。
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影影绰绰有好几个人影。最里面坐着一个穿黑衣的老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老人面前跪着几个人,正在说着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种压抑的语调,让直政想起父亲今天早上回来时的脸色。
忽然,老人动了动,像是要站起来。
直政吓得赶紧缩回头,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从屋里传出来,越来越近。然后是一道苍老但清晰的声音:
“……那孩子的事,就按信纲说的办。松平家的人,早晚要上战场,早见见血也好。”
直政的心跳停了半拍。
信纲——那是父亲的名字。那孩子——是自己?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父亲的:“是。多谢大御所。”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政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
他慢慢探出头,那间屋子的灯火还亮着,但人影已经散去了。只有那个穿黑衣的老人,还坐在原处,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去,正好落在他侧脸上。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灯火下亮得惊人,像藏着什么东西,让直政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他悄悄退后,一步一步,退到来时的路上。
往回走的路上,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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