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别去拖累。我们好歹是军属,红小兵进村的阵势你也见了,规矩,他们明面上还得守。阿婆不过是未雨绸缪,怕万一……”
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只抬手轻轻抚了抚池铃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硬朗倔强的老人:
“若是……我是说若是,我被人带走,你记着,院里还藏着些东西,地方你知道。能收的,尽数收了。我若回来,你还我;我若回不来……这些,就全是你的。”
“阿婆!”
池铃的眼泪再也绷不住,砸在樟木箱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又快又凉。
“哭什么。”莲阿婆替她抹泪,自己声音也发哽,“熬过去,天总会亮。那本红宝书背熟,贴身带着,关键时候能护你一条命。做事莫冲动,冲动是魔鬼,凡事三思,先保住自己,才是硬道理。去吧,别磨蹭!”
屋门“吱呀”推开,晚风卷着凉意扑进来。
池铃咬着唇,狠狠点头,把所有哽咽都咽进肚里。
她抱起两口樟木箱,脚步又稳又快,一头扎进石华山的暮色里。
山路崎岖,黄土粘鞋,落叶被风卷着打在腿上,凉飕飕地往骨头里钻。
她寻了一处背风隐蔽的山坳,心念一动,两口箱子悄无声息收入空间。
第二天,池铃进入石华山例行晨练,收功,刚准备下山,山下忽然炸开一阵喧闹声,口号尖利,刺破黄昏。
这是又有谁家要出事了?池铃心口骤然一沉,拔腿就往山下冲。
远远望去,村口土路上,莲阿婆被两个红小兵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往村外押。
老人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衣襟歪斜,脸上却异常平静。
目光扫到池铃那一刻,她只极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无声的叮嘱——
别过来。
忍。
“阿婆!”
池铃迎上莲阿婆得眼神,脚步一顿,像被钉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
旁边一位大娘抹着泪,死死拉住她胳膊,声音压得发颤:“铃丫头,别去!不能去!有人举报,说莲阿婆早年救过日本兵,这是要拉去批斗啊!”
救过日本兵?
池铃浑身血液瞬间凉透,从头顶冷到脚心。
风卷着石华山的枯叶,刮过脸颊,像无数把小刀子,割得生疼。
她死死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杀意,转身冲入山林,背抵着粗树干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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