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这棺材是临时赶工钉的,木料粗糙刺手,连层漆都没上,空气中飘着新鲜木头的腥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简陋与寒凉。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裹在被子里的池铃抬进去,连那床脏污的破被都懒得扯。
老李头抄起墙角早已备好的铁锤和铁钉,眼神里透着一股急于了断的狠劲,生怕迟一秒就横生变故。
“砰砰砰!砰砰砰!”
铁锤砸钉的脆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棺盖上,也像是狠狠砸在人心上。
锋利的铁钉生生穿透疏松的薄木,把棺盖钉严实了。
李婆子拿出画了歪歪扭扭符文的黄纸贴上,做完这一切,老两口相视一眼,有了心愿已了的松快。
他们合力把这口小棺木挪到大漆棺旁,又在棚檐下胡乱挂了几张泛黄发脆的纸钱。
夜风一吹,纸钱“哗啦哗啦”乱响,在昏黄晃动的灯光里,把整个后院衬得诡异又凄凉。
“明天一早,就让强子他们拉去山上埋了,也算给咱儿找个伴,了却一桩心事。”李婆子抹了把眼角,声音沙哑干涩。
老李头摸出旱烟袋,狠狠点上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中,他只重重地闷应了一声:“嗯。”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那口被钉得死死的棺材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息,正在悄然复苏。
密闭,狭小,窒息。
棺木本就稀薄的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憋闷浑浊。
浓重的木头霉味、纸钱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混着淡淡的泥土腥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湿冷大网,死死裹住了池铃的每一寸肌肤。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带着细刺的砂砾,从喉咙一路刮到肺腑。
一阵接一阵的尖锐刺痛不断袭来,胸口闷得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随时都会炸开。
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摇摇欲坠的边缘疯狂挣扎。
这种被彻底封闭、被至亲抛弃、濒临死亡的绝望感,一瞬间狠狠击中了她的神经。
像极了末世最黑暗的那一年,她被最信任的同伴背叛,困在坍塌的地下基地里。
四周是冰冷坚硬的钢筋水泥,外面是嘶吼不止的丧尸潮,她也是这样,在无边黑暗里苦苦挣扎,靠着最后一丝求生欲,硬生生撑到了救援。
可那时候,她还有同伴的呼喊,还有并肩作战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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