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卿跑回自己的住处,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从床底摸出攒下的几两碎银,塞进包。
刘德卿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策马疾驰。
田正威给他备的这匹马腿长体壮,跑起来四蹄生风。从温州城出来,沿着海岸线往南,要翻过几座小山,穿过几个渔村,才能到他老家的那个小村子。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但此刻他心中急切,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小橘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总是笑盈盈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上次回家,她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哭得撕心裂肺。他哄了很久,答应给她带糖葫芦,才勉强松手。那串糖葫芦,他早就买了,一直揣在怀里,用油纸包着,怕化了。
可如今小橘病了。
“驾!”他一夹马腹,马儿跑得更快了。
太阳渐渐西斜,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山峦背后。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红,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刘德卿无心欣赏这些美景,只想快点赶路,在天黑之前到家。
但他还是没能赶在天黑之前到家。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上时,刘德卿发现自己还在半路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和远处海面上偶尔闪过的渔火。他勒住马,四处张望,试图辨认方向。
“该死。”他低骂一声。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但夜晚走还是头一回。黑暗中,那些熟悉的土地都变得陌生起来。
他正要继续赶路,忽然看见远处海岸边有灯火。
那灯火昏黄而微弱,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不是渔火,渔火在海面上,而这灯火在岸上。刘德卿心中一动,想过去借个火,顺便打听一下方向。他策马朝那个方向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几间简陋的木屋,依着海岸而建,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
木屋里透出灯火,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刘德卿本想去敲门,但走近了,却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有人在哀嚎。
那声音低沉而痛苦,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绝望。还有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到,压抑着,却又忍不住。还有打骂声,有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在咒骂,夹杂着皮鞭抽打的脆响。
刘德卿停下脚步,警觉起来。他悄悄把马拴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朝木屋摸去。
木屋外面有人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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