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找了个出租屋,一室一厅,一个月一千二。她非要写欠条。”
“最后那几天,她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就抱着女儿坐在阳台上看天亮。女儿问她,妈妈你在看什么?她说,看太阳。太阳出来了,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可她自己没有新的一天了。”
傅言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
“她女儿是先走的。”陆止继续说,“急性脑水肿,从发病到走,不到十二个小时。她抱着女儿送的,送完,自己也倒下了。”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陆止看着他,一字一句:
“她说,‘替我告诉他,宝儿最后喊的是爸爸。’”
傅言迟浑身一震。
“可她喊爸爸的时候,”陆止的声音冷下来,“你在哪?”
雨声很大。
傅言迟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石像。
陆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冷。
“傅言迟,你知道吗,我妻子也是从那个天台跳下去的。”
“三年前。因为她发现我出轨。”
傅言迟猛地抬起头。
陆止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那天在天台上,我把你老婆拉回来的时候,我在想,也许这次能不一样。”
“结果呢?”
他看了一眼那两块墓碑。
“一样。”
他转身,走进雨里。
傅言迟想喊住他,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身后忽然传来陆止的声音,隔着雨幕,冷冷淡淡的:
“她让我带句话给你。就一句。”
傅言迟转过身。
陆止已经走到墓园门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背对着他。
“她说,下辈子别遇见。遇见了也别认得。”
“她签离婚协议那天,就已经把你这辈子忘干净了。”
雨声吞没了后面的脚步声。
傅言迟站在两块墓碑中间,站了很久。
久到他终于弯下腰,跪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
他的手撑着地面,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
只是抖。
远处,墓园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发动。
陆止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跪在雨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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