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喜欢像管他那水坝一样控制别人。后来他发现,秦建国是在给他找位置。
赵大虎不喜欢被人管,但他这一路也见过不少团伙,一散开就收不回来。大坝能把那么多人拢住,是得有个人坐在最烦人的地方。
于墨澜一家进坝的时候,赵大虎是被派去掂量他的。
秦工挑人一向准,赵大虎承认这个。可准归准,车陷泥里得推,门堵住了得撞,人扑上来得跟他们干。一个腿不好的人能在外头干什么,他心里没底。
第一次搭伙出车他坐在副驾,嘴上教路,心里看人。
于墨澜车开得稳,该冲的时候冲,该慢的时候慢,说撞就撞。谁先上车,车头往哪儿摆,他都提前留好了。
车在他手里像野猪。
回坝以后,赵大虎蹲在岗亭外头抽烟。梁章问他:“服了?”
“服个屁。”赵大虎把烟灰弹进雨水里。
梁章笑了一声。
赵大虎抽完烟才说:“这人能办事。”
这话在赵大虎嘴里已经算高了。于墨澜能给秦工办事,跟梁章一样。这个道理赵大虎很容易明白。他自己也是干活的人,最知道一把趁手的刀有多要紧。
赵大虎起先觉得于墨澜和秦建国不是一路人。一个开车领路的和一个每天算账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接到一处。
一开始他背后叫于墨澜瘸子,后来是老于,再后来就是头儿了。
那人讲规矩,也认规矩,但真到了非打破规矩的时候,也能把账扛在自己身上。
赵大虎愿意跟这样的人进山摸黑,不担心他把人扔在后头。
大坝后来变成了嘉余,后来留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白朗那拨人进来时,赵大虎头一眼是当周涛余孽看的。
他小臂上那口疤就是周涛的狗留的。阴天下雨会发痒,袖口磨到那块肉,他就想起狗扑上来那股腥味。
白朗也知道他防着自己。两个人隔着一排砖料,能点数就点数,能指东西就指东西,就是没说话。
后来白朗守仓库,分铺位,带人去后坡挖坑。赵大虎有时从岗上回来,看见冷库门口有人喊白队长。他还是不太会说话,但谁缺床、谁没回来、哪扇门关不严,他都记着。
白朗跟他其实不熟。没一块喝过酒,也没一起出过几趟远门。可那人铲过雪,砌过墙,守过仓库,给营里一个个死人挖过坑。
一个比他年轻七八岁的人,身上扛的东西其实不比他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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