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层灰,风吹出的细纹还在。
"先看楼。"赵国栋说,"不碰没用的东西。"
两车停在门诊楼侧门外,车头朝院门。乔麦把相机护绳套在左手,右手空着,随时能拿到腰间的刀或枪。赵国栋在前,贴着院墙走。于墨澜跟着,视线从院门、窗洞、车棚一格一格扫过去。
门诊楼正门玻璃碎了一扇,另一扇还挂着。赵国栋看了眼地面,往侧面小门走。
门没锁,但铰链咬死了,他用肩抵着推,没推动,乔麦帮着踹了一脚,门开了。
赵国栋回身把灰车推过门槛,乔麦推黑车跟进来,两辆车停在侧门内。
侧门里是一道走廊,两边是房间,尽头是候诊大厅。
赵国栋走到候诊大厅门口,突然停下了。
于墨澜跟过来时,先看见四排椅背。
椅背朝着一个登记台,后面是医生诊室。连排椅的字铁腿压在地砖上,地上灰绕着椅子的印走。他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
椅子上坐满了。
棉衣塌着,棉裤垂着,衣料和骨头粘在一起。鞋大多还套在脚下,鞋尖朝前,像在那坐着排队等叫号。
有些头骨歪在邻座肩上,有些低低垂着。第二排靠里的位置矮下去一截,棉裤短,鞋也小,鞋是粉色卡通图案。还有两个躺在上面。
乔麦站住,手从相机护绳上滑到机身,又停在包口。
赵国栋抬手示意先别动。他的目光避开那些骷髅,慢慢压过大厅边线,先看窗口、门和楼梯口。几人的枪都是上了膛的,枪口贴着腿侧。
"别踩瓶子。"他说。
于墨澜这才看见瓶子。
每个人脚边或腿上都有一只。几只褐色的瓶夹在椅腿里,绿瓶黄签,瓶口敞着;散装小白瓶滚到墙根。翻倒的瓶口旁边结着深褐色药痕,干成一圈不规则的形状。大厅一角放着塑料盆,盆底同样一圈褐色。盆边横着一只塑料碗,碗里粘着干掉的药渣。
乔麦看着那只碗。
"分过。"
"嗯。"赵国栋说,"有人倒,有人喝。"
于墨澜舌根先苦了一下。屋里闻到的多是灰、旧布和冷墙皮,那只倒扣的碗把小时候家里的农药味从记忆里翻出来。
"三十多个。"赵国栋说。
乔麦的视线又落回第二排。她把相机抽出半截。
赵国栋看见了。
"拍了也认不出人。没用。留着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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