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女人拧开小塑料壶,给每只壶倒了半壶。水里有一点糊糊沫,沉在壶底。
男人和女人站在堂屋后里间的门边,没坐进堂屋桌,也没回后屋睡。
乔麦把堂屋桌上的玉米面糊推到桌一角,没吃,煮鸡蛋装包里了。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三块压缩饼干,分给于墨澜和赵国栋。水各自从壶里抿。
三人按轮值坐下。赵国栋靠门框,枪口斜对灶屋和里间门;乔麦守下一班,于墨澜夹在中间眯一阵,后面再醒着。
换人前,乔麦从墙边的位置坐起来,凑到赵国栋身边,在门框另一侧蹲下。
"这一片也有地。"乔麦说,"怎么还欠成这样?"
赵国栋朝堂屋深处望,男人和女人都在里间,没动静。
"地在,收不上来。"
"不只这一村,还有储备粮呢?"乔麦说。
"第一下砸在东海那边,沿海直接按没了算的。西撤计划启动后,东边能拉走的物资都往西、往北装。"
于墨澜靠摩托车那一侧,原本闭着眼。听见"先往西、往北装",他把右手从枪套上挪开,摸到身边那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中游的粮也拉?"乔麦说,“荆汉安全区不到一年就崩了。”
"拉。"赵国栋说,"铜江中游几座库,能动的都往外走,往……”他停了一下。
于墨澜和乔麦等他说,他没继续说。
"我是东边来的。"于墨澜说,"一开始躲在一个学校里,军车从围墙外过,只喊保持秩序,没停也没卸一袋粮。"
“一开始是按三颗准备的。第三颗要是真下来,全都得自己撑。"赵国栋开了口。
"留在路上的呢?"于墨澜问。
"等死。"赵国栋说。
"后来第三颗没下来,粮食都进渝都口袋了?"乔麦问。
"渝都没那么多粮。"赵国栋说,"没运到全部,都毁了。人也没往回算。"
堂屋深处,里间门板被人碰了一下。三个人都停住。乔麦接过守夜位置。赵国栋靠墙坐下,闭上眼。
于墨澜靠车眯了一阵。醒来时嘴里还有压缩饼干的干粉味。他没起身,把右手挪到枪握把上。
乔麦在堂屋桌的一边坐着。手枪放膝上。
堂屋深处,里间门后有声音,大人挪脚的动静。男人和女人都醒着。
乔麦先没动,听了大约十秒。
门缝里贴上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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