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个,没人来了,陶涛把本子合上。
“够了。”
郑守山问:“都认刚才写的名?”
那二十八个人里没人说话。有人点头,有人不点,只盯着本子,还在等下一句船什么时候靠。
陶涛把本子翻开,勾掉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出营。”
人群里一下响起来。
“去哪儿?”
“不是登记等船吗?”
“我家东西还在宿舍。”
郑守山说:“船靠不靠,是码头的事。你们要去渝都,嘉余不拦。出去,等得到船就等,等不到就自己走。”
陶涛接着说:“今天的粮号、药号全划了,贡献点也停。不许带营地里的东西,每人随身水壶一只,干粮一顿。滚出去,不许回头。”
有人骂了一句。
郑守山抬眼。
骂声断了。
一个女人哭起来:“孩子呢?”
“纸上是你一个人的名。”陶涛说,“孩子没写。留下还是带走,你自己说。”
女人看着旁边那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抓着她袖子。
她蹲下去,嘴贴到孩子耳边说了几句。孩子摇头。她站起来,把孩子往人群里一推。
“他留。”
“带走。”田凯忽然张口,“营地两公里内禁止靠近,否则按敌军办。”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
田凯看着那孩子的手。
二十八个人每人发了个塑料口袋,被刘胜军点成一排,带到外圈。前后都有守备,枪口压低,不指人,也不让人散。有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冷库,有人在骂陶涛骗人,说自己刚才只是写着看看。
一个男人忽然跪下,膝盖磕在冻土上。
“我不走了,陶姐,我刚才昏头了。”
旁边有人跟着往回挤,嘴里喊自己家里还有老人。木桩前乱了一下,刘胜军伸手拦,差点被撞开。
野猪从侧边朝天放了一枪。
枪声压下去,跪着的人肩膀一抖,手还撑在地上。
陶涛没再开本子。
“写了就算数。”她说。
队伍出了第一道木桩。刘胜军让人把木桩重新横上。
那二十八个人站在营外,忽然都不说话了。渝都还远,码头也不在眼前。风从通码头那条侧路刮过来,把他们背上的包吹得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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