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恼怒之下,挥之不去的深重忌惮。
皇帝深耕朝堂数十年,深谙权术制衡之道。
他太清楚人心所向的重量,也太明白独门技艺,边军兵权,藩部归附三者合一的恐怖。
以往陈峰征战西域,屡破羌戎。
安定边疆,功绩赫赫,皇帝虽赞其勇武,却始终视之为可控的边疆利刃。
可今日这一场拍卖会。
彻底撕开了表象。
这孩子,不止会打仗,更懂布局,懂人心,懂造势。
以十柄精钢神兵为饵,不费朝廷一分钱粮,便换来八万余两白银。
无数战马粮铁,充盈边地府库。
更以严明铁规堵死私弊,震慑奸邪,让反复无常的西域部族尽数倾心归附,立誓永守西疆。
手段坦荡。
格局凌厉,收财,固权,拢心,立威,一举四得。
这般权谋手腕,全局眼界,控场能力。
远超当年初涉朝堂的自己,更绝非宫中其他养尊处优的皇子所能比拟。
皇帝眸光沉沉。
望着窗外万里晴空,眼底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暗流。
他不喜皇子势大,更不喜储君功高震主,境外坐大。
可他不得不忌惮。
如今北境安稳,西疆平定,羌戎主力覆灭,关外再无大患。
最大的外患已除,手握滔天功绩。
独门秘术,边军重兵与西域民心的太子,便成了朝堂最大的变数。
“父皇。”
一道温润急切的声音适时响起。
三皇子陈应出列。
身着锦色朝服,面容恭谨,眉眼间却藏着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
他早已收到西域暗线密报,连夜梳理说辞,只待今日朝堂发难。
“太子殿下镇守西疆,屡立战功,为国戍边,本是社稷之幸。可此次私开边市,拍卖军器,私敛巨资,实乃不合规制。”
陈应躬身垂首,句句冠冕堂皇,字字暗藏诛心:
“军器乃国之重器,归兵部统管,私自售卖,私下定价,是轻慢朝堂法度。天下财赋尽归国库,太子关外私聚金银粮草,不入中枢,不报户部,是私蓄私财,暗藏私库。”
“更有甚者,太子以独门技艺笼络西域诸部,各部藩族只知边关有太子,不知京都有陛下。长此以往,西疆只奉太子令,不尊帝王诏,关外之地,恐成太子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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