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的信誉,值钱。”
他抬起头,额头上沾着青石地面的尘土,眼眶里的红色已经变成了湿润的光。
“今日昭秋跪在这里,不是为自己跪的。”
他再次叩首,额头磕在青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请秦君,主持公道。”
山脚下彻底安静了。
风停了,旌旗垂落了,连山道上的松柏都停止了摇曳。
数百人的队伍站在山脚下,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赢说。
冕旒的玉珠垂在他眼前,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没有人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塑,像一座山,像一面纹丝不动的旗帜。
他的身后,费忌依然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的手从袖中抽了出来,垂在身侧,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但他的目光变了——不再是那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凝重的、更审慎的、像是在下一盘大棋时的目光。
大司徒府被牵扯进刺杀外国使节的案子,赢三父就算不倒台,也会被剥一层皮。
完美的时机——祭天大典刚刚结束,群臣齐聚,国君在场,万目睽睽。
完美的地点——雍王山脚下,秦国最重要的祭祀场所。
完美的节奏——先堵路,再质问,再解衣示伤,再跪地求告,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完美的措辞——每一句话都踩在礼制允许的边缘线上,既足够激烈到引起轰动,又足够克制到不构成外交冲突。
这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行为。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召使之遭遇,秦国愿为补偿。召使,不妨说说。”
群臣中有人抬起头,悄悄看了赢说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补偿。
这个词用得很妙。
不是“交代”,不是“彻查”,不是“严惩凶手”——那些词太重了,重到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补偿”不一样,补偿是轻的、柔的、有余地的。
补偿意味着这件事可以用钱解决,用物解决,用某种不伤筋动骨的方式解决。
补偿意味着秦国愿意低头,但不是向召国低头,而是向一个“意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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