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钟里,沉闷、压抑、喘不过气来。
木支邑张开了嘴。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像是被囚牢里的阴冷潮湿浸透了的枯木发出的声响。
可那声音却是穿透了刑场的喧嚣,穿透了甲士们戈刃碰撞的铿锵声,像一支箭,笔直地射向天空。
“先君在天之灵——”
声音忽然拔高,似一柄剑出鞘,锋芒毕露。
“臣来侍奉您了!”
最后几个字,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那声音之大,之烈,之决绝,让刑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按住他的那两个甲士,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监刑官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中的令箭高高举起,正要往下扔——
轰隆。
一道闷雷,从天边滚过来。
不,不是从天边。
是从天上,正上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那雷声不像是普通的雷。
轰的一声,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又像是有某个看不见的巨人,抡起万钧之锤,狠狠地砸在雍城的天穹上。
那声音太大了。
大得让地面都在颤抖,大得让刑场边上的旗杆嗡嗡作响,大得让那些身经百战的甲士都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大得让人心里发慌,慌到骨头缝里。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尖叫,有人惊呼,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天空磕头。
有人高声喊着什么“天怒”啊“冤情”啊之类的词,声音在混乱中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监刑官举着令箭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闪电,没有暴雨将至的那种黑云翻涌,只有一层灰蒙蒙的、死寂的、像是凝固了的云层。
那闷雷炸过之后,天地间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刚才那一声巨响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可那不是幻觉。
因为每个人的耳朵都还在嗡嗡作响,每个人的心都还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木支邑跪在刑场中央,仰面朝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它确确实实地挂在他的嘴角上,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某种验证之后才会露出的那种满足的笑。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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