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狰狞的兽首仿佛活了过来,张着嘴,咧着牙,默默注视着殿中发生的一切。
费忌站在窗前,玄色深衣,玉带束腰,头戴高冠。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宫城上,落在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上,落在更远处那道看不见的城门上。
当嘴角微微弯起,弯成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得像刀锋上的一线寒光,一闪就没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靴底踏在青砖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赢三父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眉梢,蔓延到整张脸上,把那些被岁月刻上去的皱纹都撑开了,撑得他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他走到费忌身边,站定,两个人并肩而立,站在窗前,站在月光下,站在这座他们用一年多的时间、用一场天衣无缝的戏、用无数人的信任与性命换来的宫殿里。
赢三父把竹简举起来,举到费忌面前,举到烛火下。
那竹简上的刻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在朝堂上站着、说着话、做着官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曾经相信过他,相信赢三父会带他们迎回赢说,相信赢三父是那个能拨乱反正的人。
现在这些名字都写在竹简上,落在赢三父手里。
轻轻展开来看,那些他一个一个亲自去联络、去游说、去作揖请出来的人的名字。
在朝堂上当众表态支持他、站在他身后、替他骂费忌、替他喊“拨乱反正”的人。
如今都成了等着被审判、被定罪、被处死的人的名字。
赢三父的嘴角那抹笑还在,更深了一些,更浓了一些,像一坛陈年老酒,开了封,那股子醇香从坛口溢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转过头,看着费忌。
“太宰,妙计。”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
是得意,是满足,是一个人站在棋盘前。
看着自己布了整整一年的局终于收网,看着那些棋子一颗一颗地落进他挖好的坑里,看着那些他一个一个请出来的人一个一个被打入大牢,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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