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下的水,压不住,堵不住,挡不住。
他不知道赢三父为什么和费忌站得那么近。
他们为什么谈笑风生。
或许——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或许赢三父故意和费忌走得近,是为了迷惑他,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是为了让这场兵谏更加出其不意?
或许费忌根本不知道他们今天要来,那笑容是装出来的,那从容是硬撑的,那“罪同谋反”四个字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或许——或许一切都是赢三父策划的,难道还会有错不成?
他把这些“或许”一个一个地搬出来,垒在自己面前,像垒一道墙,挡住那些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越来越浓的、快要把他淹没的东西。
他的手不抖了,腰挺得更直了,剑握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得像要把整座大殿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然后他开口了。
“哼!”
这一声哼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很重,很沉,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意,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嗡嗡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盯着费忌,目光像两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过去,剜在费忌脸上,剜在费忌那抹笑上,剜在费忌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上。
“费忌废长立幼,吾等今日,便是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这四个字,是他今天走进这座大殿的理由,是他穿上铠甲的理由,是他剑拔的理由。
身后那些人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
他们的眼睛里烧起了火,脸上的肌肉绷得铁紧,手里的兵器握得嘎嘎作响。
“对,拨乱反正!”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沙哑,粗粝,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那是一个武将,眼眶通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愤怒,他往前迈了一步。
“杀了费忌这个乱臣贼子!”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这回是一个文臣,瘦得像根竹竿。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在哆嗦,可那哆嗦里没有怕,只有恨。
那种憋了一年多、压了一年多、忍了一年多、终于可以喊出来的恨。
他把手里的剑举起来,剑尖指着费忌,那剑在抖,可那不是怕的抖,是恨的抖,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抖。
“杀了费忌!”
“拨乱反正!”
“为赢说公子讨个公道!”
“费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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