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眼中“郡守的傀儡、没用的软骨头”,此刻竟会藏在这荒郊废窑的地下密所之中,与死里逃生的前县令沈良为伍,等着他们这群潜入陈郡的外乡人。
长案之后,胡奎将众人脸上震惊、戒备、狐疑、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数看在眼里,面上却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与遮掩。
“萧掾不必惊诧,正是老夫。”他缓缓开口,抬手轻轻示意,语气平和淡然,“诸位一路辛苦,还请落座说话吧。”
有点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萧何心中念头急转,目光扫过茅屋中这一个个自称死过的人。
的确,如果是郡丞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他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刘邦、曹参等人暂且安坐,沉住心神静观其变,自己则第一个缓步上前,径直坐在胡奎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
胡奎迎上萧何那双洞悉人心、锋芒毕露的眼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看破一切的坦然与疲惫。
“萧掾是不是在想,老夫这个郡守的狗,怎么会在这里?”
萧何皱了皱眉,似乎对他这般自贬有些不赞同,但终究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等着他往下说。
胡奎也不着急,他缓缓收回目光,抬手端起案边那碗早已凉透的粗陶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这么多年以来,宋赟说东我不敢走西,他说向南我不敢朝北,手上早已染了数不尽的鲜血,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他低头,眼中划过一抹悲戚哀痛之色,看向自己的双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老夫那最优秀的儿子……才会折在我这个父亲手中。”
“不,胡先生!”沈良上前一步,声音骤然发紧,眼底翻涌着不忍与酸涩,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请您不要这么说,这一切要怪,都该怪我。”
他缓缓转向萧何与屋中众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压在心底半年的悲愤与血泪,一字一句、生生从胸腔里掏出来。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的愧疚与敬重照得一清二楚:“当初,是良年轻气盛,不识官场险恶,不肯受宋赟收买折辱,便联合乡绅父老上书揭发他的罪状。”
他顿了顿,眼眶赤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可我们不知道,监御史早就与他同流合污,那封上书,落在宋赟手里,成了他杀鸡儆猴的刀。”
“他竟然要血洗阳城县,屠尽所有联名上书、不肯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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