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茉从方才说完那句“祸事才刚刚开始”之后,便一直沉默着,散披的灰白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感觉到了岩蚩的目光,慢慢抬起眼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没有言语,灵婆没有反对。
“乌罗。”岩蚩开口了,“给她安排个住处。”
乌罗点点头,转过身,目光在寨子里扫了一圈。
“阿果。”他朝熬好汤后赶了过来的阿果喊了一声,“你家里空一间屋子,让她住几天。”
阿果愣了愣,下意识攥紧了身边女儿的手。她迟疑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牵着女儿转身往自家屋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白未晞偏了偏脑袋,示意她跟上。
寨场上的人群缓缓散开了,白未晞拍了拍彪子,跟着阿果往寨门方向走去。
灵婆山茉没有走。她站在大屋门口的阴影里,灰白的乱发被风掀起几缕,她的目光穿过发丝的缝隙,直直地望着白未晞的背影,望了很久。
乌罗也没有走。他站在岩蚩身后等着。
岩蚩伸手,把石台上那罐细盐拿起来,伸出食指蘸了一粒,放进嘴里尝了尝。纯的咸,干干净净的咸,没有岩盐腥涩,也没有苦尾。
他把陶罐轻轻搁回石台上,目光越过寨墙上空,望向远处黑黢黢的越巂山。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她留几天,派人盯着。”岩蚩说,“还有,把能出寨的猎手都给我叫来。”
乌罗应声,转身快步去了。
不多时,二十来个精壮汉子便在大屋前聚齐了。都是寨子里最好的猎手,常年翻山追兽的人。小腿上结着石头一样硬实的肌肉,脚底板的老茧厚得踩住炭火都不觉烫。
他们腰间别着短刀,背上挎着弩,有几个手里还攥着赶山棍,棍头上磨得油光水滑。
阿依的男人阿木站在最前头。他今早天不亮在寨门口见过那个黑袍人,但他没在意,叫人从眼跟前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件事他一直憋在心里,难受的紧。
“都听着。”岩蚩大声道:“那个黑袍人,天亮前出的寨,进了山。他带走了铜甲尸!那是山神镇着的东西,不是人能碰的。如今山塌了,灵婆说了,祸事还没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这二十几张被山风吹得粗糙黑红的脸。
“进山,把他找出来。找到踪迹别硬上,放烟号,等人合围。”他抬手朝山的方向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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