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银链子往耳后一挂,薄纱垂下来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有的时候一双眼睛就够了。
方才在钱塘门口,已经有一个卖梨膏糖的小贩看直了眼,被旁边卖馄饨的婆子拿勺子敲了一下胳膊才回过神来。
此刻卖花的小姑娘仰着脸只顾看,忘了收钱,还是白未晞弯腰把那几枚铜钱轻轻搁在她篮子里,小姑娘才“啊”了一声,连说谢谢姐姐。
白未晞走在最前头,她眉眼疏淡沉静,皮肤比寻常人白皙的多,但不是那种让人回头看的长相。
她和彪子出门时,回头的也都是看彪子的。
她们沿着石板街往里走,杭州城的暮市却才刚刚开张。
这是吴越国这些年形成的惯例,夏季白日长,又兼通往汴京的驿路上往来的官商络绎不绝,不少买卖便集中在了傍晚。
果店的伙计正在把摊上的梅子、枇杷、紫李往竹筐里收,布铺的彩帛在晚风中轻轻飘拂。
扇子店里一位老匠人正用细毛笔在一把素面团扇上描荷叶,旁边叠着几张刚干透的,青绿青绿的。
瓦子里有琵琶声传出来,调子软绵绵的,配着不知哪个姑娘细细的嗓,唱的仿佛是吴语小调,虽听不大懂词意,只觉得那腔调像春水一般媚。
瓦子斜对过有家茶楼,门口灯笼上贴着“说书”二字,一位穿灰布长衫的中年说书人正站在门口招揽听众,手拿一柄磨旧了的折扇,在夕阳余晖里不紧不慢地敲着:
“诸位父老、街坊客官,闲坐莫嫌时光慢,听我闲话古今谈。”
几个刚从码头过来的脚夫在茶楼前卸下担子,顺便围过去听。说书人见人拢过来,扇子一展,“咱这临安钱塘,自古繁华,江潮拍岸,古塔初兴,眼下吴越地界风调雨顺,市井安乐。可天底下的事,从来都是人间有烟火,深宫有秘闻,山野有奇谈。”
“今日不说那钱塘潮神、钱王射海,也不讲那江湖好汉、神仙隐逸。咱说一桩去年冬月,汴京大内皇宫里,惊天动地、却又迷雾重重的一桩诡异奇闻。”
说到此处,他扇子“哗”地一收,底下听书的人们同时咽了口唾沫。
“话说大宋开国太祖皇帝,素来英武豪迈,半生闯荡定江山。谁曾想去年一个大雪之夜,万岁独召晋王入宫,屏退左右内侍,殿内只剩兄弟二人……”
绯瑶稍稍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两句,说这杭州的说书人口音软糯,跟闽地说书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过了熙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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