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京城长街寂寥。
更鼓声穿透夜幕,许府门前那两盏写着诚意伯的红纸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门房老李提着风灯,站在台阶上,满脸苦相的看着台阶下的两位老者。
“顾老先生,孔老先生。”老李弯着腰,双手作揖,“这都子时了,徐先生在书房已经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您二位这已经是第五次登门了,要不……明儿请早?”
台阶下,顾宗明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手里拄着紫竹杖。
旁边站着国子监祭酒孔大儒,一身宽大儒服,头戴方巾。
两位在文坛跺跺脚,都能让太学震三震的泰斗,此时却毫无架子。
“李管事,老朽这几日茶饭不思,若是今夜见不到徐先生,解不开胸中疑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你们许府门前了。”
顾宗明把紫竹杖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杵。
老李咽了口唾沫,看着这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老李不过是个门房,哪里担得起气死大儒的罪名。
门房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顾宗明与孔大儒见状,顾不得大儒体面,双手提着长长衣摆,快步跨过许府高高的门槛,熟门熟路的直奔后院书房而去。
书房内,一盏油灯如豆。
徐子矜坐在宽大紫檀案前,双手抓着头发,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已经散乱。
只见面前摊开着,十几张写满小楷的宣纸,那是许清欢离京前留下的格物手稿。
右侧端砚里,墨汁已经干涸一半,毛笔被随意丢在一旁。
徐子矜盯着纸上万物皆有理五个字,眼底布满血丝。
这几日,顾、孔两位大儒轮番上阵,抛出的理学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徐子矜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被掏空了。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徐子矜还没来得及抬头,书房雕花木门便被推开,冷风倒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一阵乱窜。
顾宗明与孔大儒一前一后大步迈入,两人连寒暄都省了,一左一右走到紫檀案前,直接将徐子矜堵在宽背椅上,断绝了起身迎客或是借机遁走的退路。
“徐先生,老朽回去翻阅了朱子语类,苦思冥想整整三日。”顾宗明直截了当地说道,“许郡主手稿中言‘格物致知’,要探求事物之理。老朽且问你,若依许郡主所言,那‘存天理,灭人欲’中的天理,究竟是外求,还是内求?”
这个问题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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