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山间的雾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雨腥气,黏稠湿冷。临时营地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凝重。靳寒坚持亲自带队前往李家坳等几个“孤岛”村落勘察的决定,在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简报会上,依然让随行的地方干部和靳润的工作人员面露忧色。
“靳董,天气预报说今天午后可能还有雷雨,进山的路太危险了,滑坡风险一直很高。我们是不是等大型机械再多开一段路,或者等天气更稳定些?”当地一位熟悉地形的老交通劝道。
“是呀,靳董,您坐镇指挥就行,我们带人进去,把情况摸清楚回来向您汇报。”靳朗派来协助的靳润安保队长也忍不住开口。
靳寒正在检查背包里的装备——卫星电话、急救包、少量高能量食品和水,动作沉稳。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等,村里的老人孩子等不起。大型机械进度慢,而且有些路段机械也上不去,需要人先探明情况。我清楚风险,所以才要挑选最精干、最有经验的同志一起去。这次不是观光,是探路,是评估,也是给被困的乡亲们一个信号:我们没有忘记他们,正在尽全力打通道路。我既然来了,就不能只在安全的地方听汇报。”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众人知道劝说无用,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做最万全的准备。队伍精简到八人:靳寒、两名靳润的安保人员(都曾是特种部队退役,有丰富的野外和应急经验)、两位当地最好的向导(一位是老护林员,一位是熟悉这一带山地地形的村支书)、一位携带简易医疗设备的随队医生、一位工程技术人员,以及一位负责通讯和记录的年轻员工。每人背负着部分急需药品、少量补给和工具。
靳朗被父亲严令留在主协调点,负责总体调度和与后方的联络。临行前,靳寒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信任和托付,靳朗读懂了。他看着父亲和队员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道入口,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最初的行程还算顺利。队伍沿着之前抢通的一条简易盘山道行进,虽然路面布满碎石泥泞,不时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或绕行塌方体,但尚在可控范围内。老向导经验丰富,一边用木棍探路,一边提醒大家注意脚下松动的石头和头顶可能的风化岩层。山林寂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惊起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植物和隐约的硝烟(可能是远处滑坡扬尘)混合的气味。
随着深入,路况愈发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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