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夜晚,与“星途”航天发射基地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白天,这里是钢铁巨兽矗立、指令与数据奔流的航天城;入夜,尤其是临近子时,除了少数关键岗位仍灯火通明,大部分区域都沉入一种广袤而寂静的黑暗,唯有风声在旷野上永恒地呜咽。基地深处,一间窗户被厚重窗帘严密遮挡的办公室兼临时休息室里,却亮着惨白的光。墙上巨大的白板被各种复杂的公式、矩阵、轨道曲线和箭头符号覆盖得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空白。草稿纸散落一地,上面是更凌乱的演算。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汗水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焦虑。
靳展坐在白板前,头发乱得像鸟巢,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他手里捏着一支几乎被咬烂的记号笔,死死盯着白板中心那个被反复圈出又打上问号的复杂偏微分方程组。这套方程,是“星途”下一代可回收火箭“灵鹊二号”姿态控制系统的核心数学模型的一部分,描述了火箭一级在再入大气层、进行动力减速和垂直着陆过程中,极端气动加热、结构形变与飞控指令之间极度非线性、强耦合的动态关系。简化版的模型在“灵鹊一号”上已验证通过,但为了追求更高的运载效率和回收可靠性,“灵鹊二号”需要更精确、更复杂的模型。然而,就是这组扩展后的方程,在多次数值模拟中,总会在某个特定参数区间和飞行状态下,出现无法收敛的奇点,导致模拟崩溃。工程团队尝试了各种数值方法进行“修补”,但要么引入过大误差,要么计算量爆炸,无法满足实时飞控的要求。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卡在“灵鹊二号”项目推进的咽喉。不解决,更详尽的仿真无法进行,关键设计参数无法最终确定,整个项目进度都可能受阻。而竞争对手,无论是国内的“九天动力”还是国际上的SpaceX、蓝色起源,都在可回收火箭技术上不断迭代。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靳展被特批参与这个核心难题的攻关,源于他之前在一系列模拟测试和算法优化中展现出的惊人数学直觉和编程能力。他不仅是陈然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甚至可能是整个基地最年轻的核心技术人员。此刻,他和其他几位资深工程师、数学家一样,被困在了这里,已经连续熬了第四个通宵。
“还是不行……”坐在角落里的老张,一位头发花白的空气动力学专家,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将又一版修改后的参数代入计算集群,屏幕上闪烁的红灯和“计算发散”的提示无情地宣告了失败。“这个奇点太顽固了,像幽灵一样。我们是不是方向错了?也许这个物理模型本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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