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联合创始人,曾私下忧心忡忡地对他说:“逸明,健康这事儿,快不得。咱们的模型,在娱乐推荐上准确率99%可能就够了,但在健康上,1%的错误可能就意味着无法承受的风险。我们是不是……该慢一点,找更多真正的医生进来,把基础打牢?”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记得自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带着惯有的、充满感染力的笑容说:“老兄,互联网的精髓就是小步快跑,快速迭代。等我们把一切都想明白、做完美,市场早没了!先用起来,让用户和数据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如今回想,那1%的风险,那被轻视的“基础”,最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根稻草。他所谓的“让数据说话”,在缺乏专业框架和伦理约束的情况下,成了盲目和危险的代名词。他将“健康”简化成了可量化的数据点和可优化的用户时长,却忘记了数据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会痛苦、会恐惧、将生命希望寄托于专业人士的人。
他也想起了,在决定涉足“罕见病关爱”时,团队里唯一一位有公益机构工作经验的成员曾委婉提醒:“逸明,罕见病群体非常特殊,他们需要的是长期、稳定、深入的支持,而不是一次性的流量曝光或轻浮的互动。我们如果介入,需要投入巨大的耐心和专门的资源,可能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商业回报,甚至要倒贴。”
他当时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典型的“传统公益思维”,他要用“互联网的效率”和“科技的魔力”来改变这一切。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效率问题,是诚意和敬畏的问题。那些家庭需要的不是炫酷的AI,而是实实在在的信息支持、经济援助、情感陪伴和哪怕一丝治愈的希望。他将他们的苦难,当作了自己商业叙事中的一个道具,这是何等的傲慢与无知。
“敬畏……”方逸明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过去,他觉得这个词老气、保守,是阻碍创新的绊脚石。现在,在彻骨的失败和深夜无人的反思中,这两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缺少的,正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对专业知识的敬畏,对风险不确定性的敬畏,对看似“低效”但实则深厚的行业规律的敬畏。他用互联网世界的“快”与“轻”,去撞击医疗健康世界的“慢”与“重”,结果头破血流的,只能是自己。
这种认知带来的痛苦,甚至比公司破产、财富缩水、名声扫地更甚。这是一种对自我价值体系和世界认知根基的动摇。他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医学伦理书籍、医疗政策法规、关于数字健康严肃讨论的论文。他试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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