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上那道红油漆在警服袖子上蹭了蹭,声音虚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同志,我这把年纪,在这住了五十多年,没招谁没惹谁,开发商上来想强拆砸我家……”
最后几个字音拖到一半,头又往后仰过去了。
儿子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民警把在场的人都问了一遍,又去路边搜寻遗漏证物,手电筒的光在巷子里扫来扫去。
做笔录的年轻民警抬眼看了看李老四额头上的“伤”,又低头看了看半桶油漆,笔尖在纸上悬了一瞬,还是写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市住建局的人来转了一圈。
领头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李老四正坐在树下喝茶,三个儿子各据一方,像四尊门神。
住建局的人什么也没说,上车走了。
下午,市招商局的二把手程主任来了,五十出头,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夹克衫的拉链拉得整整齐齐。
“刘总,市里对你这个项目很重视,从土地出让到规划审批,一路绿灯,赵副市长在好几个会上都提过,说这是咱们黄市近几年招商引资的标杆。”
“但是李老四这个事吧情况比较复杂,市里的意思是法治社会,一切要依法依规,强拆绝对不能搞,强制手段也不能用,这是红线。”
“你们企业方还是要以协商为主,条件嘛.....都是乡里乡亲的,他有什么实际困难,你们能解决的尽量解决,补偿标准方面,政策有政策的杠杠,但企业也可以灵活掌握的嘛。”
“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我们政府这边是不干预市场行为的。”
他的每句话都说得四平八稳。
很官腔。
刘扬听完把茶杯往程主任面前推了推,说:“程主任,我这边的条件是八百万加两套房,已经远远超过标准了,再往上抬,之前签约的那十六户怕是会跟着一起闹。”
程主任端起来喝了一口,打着哈哈说。
“刘总,你说的情况我理解,拆迁工作向来是天下第一难,哪家开发商都绕不过去,但反过来说,越是这样越考验企业的主观能动性嘛。”
“你们徽江实业是市里寄予厚望的龙头企业,回乡创业青年的标杆,处理这种基层矛盾要有耐心,更要有大局观。”
“至于那十六户已经签约的群众,签约就是签约,合同就是合同,只要你们前期工作做扎实了,他们有什么理由回来闹呢?”
“当然,如果他们确实有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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