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片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老梅树,西厢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门缝里透出暖意,隐约能闻到药味和松木燃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推开门时,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但比起几个月前那种血腥与苦涩,如今多了一缕松木和食物的暖香。
地龙烧得通透,角落里炭盆的火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仿佛将外面的金戈铁马都隔绝在了门外。
柳安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皱成一团,那表情像是面前摆着的不是良药,而是一碗毒药。
红袖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本翻起了毛边的医书。她头也不抬,声音不大却带着执拗:“喝。趁热。凉了更苦,药效也散了。”
“每回都是这句……”柳安小声嘟囔了一声,活像个被先生逼着背书的学童。这个在战场上被透骨钉贯穿胸膛都没吭一声的铁汉,此刻却认命般地仰起头,一口将药汁闷了下去。五官瞬间拧在一起。
红袖这才抬起头,从袖中取出一颗用油纸包好的蜜饯,剥开后,不动声色地递到他嘴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了一千遍。
柳安微微一怔,随即张嘴含住。酸甜的味道瞬间化开,冲散了满口的苦涩,他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红袖低垂的侧脸上停顿了一瞬——白日的亮光透过窗纸映着她柔和的轮廓,鬓边的碎发被地龙的暖气吹得微微飘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眼眸里,此刻藏着关切。
柳安心头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并肩而入的萧尘与柳含烟。
萧尘的黑色狐裘上还沾着未化的碎雪,一踏入屋内,便带进了一股凛冽与肃杀。他深邃的眸子,看似随意地在柳安和红袖之间扫过,眼底却掠过一丝洞若观火的精芒。
“九公子,含烟姐。”柳安连忙撑起身子,笑着打招呼。他的笑容里带着养伤之人特有的松弛,但眼底深处,却本能地闪过一丝被撞破心事的局促。
红袖如同触电般站起身,迅速退后半步,拉开了与柳安的距离。她垂下眼帘,动作端庄而利落:“奴婢见过九公子,大少夫人。”
柳含烟没有理会红袖自称的“奴婢”,她径直走到榻边,在柳安对面坐下。清冷的凤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空碗,又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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