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片碰撞声席卷全场。前排的千夫长、百夫长们齐刷刷单膝跪地,红着眼眶齐声恳求:“请少帅收回成命,将银两留作军资!”
站在点将台侧面的柳含烟,死死咬住下唇,一滴眼泪顺着她清冷的脸颊滑落,砸在银甲肩甲上,溅开水花。她没有去擦,甚至没有抬手遮掩。她就那么直直地站着,肩膀微微发颤。
萧尘站在点将台中央。
寒风吹得他黑色大氅猎猎作响。萧尘看着那一片黑压压跪倒的汉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两辈子加起来,他见惯了生死,却极少见识过这种纯粹到近乎愚蠢的忠诚。
这丝触动在他眼底化作了深沉的责任与沉痛。他不能退缩,更不能顺水推舟,他必须用最严厉的姿态,去捍卫这些底层将士最后的生存底线。
萧尘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仅剩的一缕内力逼入喉咙。
“混账东西!!”
一声怒喝,轰然炸响在北大营上空。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他刚聚起的一丝真气,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震得前排将士心头猛地一颤。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身受重伤的少年主帅。
萧尘往前走了一步。
他这猛地一迈步,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极度的虚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站定,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台下的军阵。
“不要钱?”
他的声音低下来了,低到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们以为自己这是忠肝义胆?是深明大义?!”
萧尘指着台下,声音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你们不仅是大夏的士兵,更是我萧尘的兄弟!我萧尘带兵,就一个规矩——”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箱盖。掌心拍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活着的,大口吃肉!死了的,家人享福!”
他的目光越过跪着的军官,落在后方那些挤作一团的家属身上。那些裹着破棉袄的妇人,那些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出声的孩子,那个拄着拐棍的老头。
“你们不要钱,让那些死了男人的寡妇怎么活?让那些没了爹的娃娃怎么活?让他们去街上要饭吗?!”
萧尘的质问,句句诛心,砸得台下那些铁血汉子死死低下了头。
“装备,我会买!粮草,我会弄!天塌下来,有我萧尘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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