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原以为,这层默契会一直带回京城。
却没想到,这位铁面大老爷会在今天,在这远离朝堂的北境,以这样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将它毫不留情地轻轻捅破。
陈玄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你不必惊讶,也无需紧张。老夫今日前来,不是为了点破你的身份,更不是为了防备你。”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王冲的肩膀,落在那件被清洗干净、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的羽林卫官服上。
“这四十多天的相处,你的为人,老夫看在眼里。你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
王冲默然。他垂下眼帘,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笔直地站直了身子。没有了那层互相防备的伪装,他此刻面对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监视的钦差大臣,而是一位历经沧桑、令他打心底里敬重的老者。
陈玄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遥远的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老夫决定,再过几日便动身返回京城。”陈玄走到桌边,干枯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粗布衣衫的纹理,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却又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决绝,“有些话,老夫想以私人的身份,对你说一说。”
王冲看着这位老人,神色变得无比肃然。
“我们身上的这件衣服,是陛下给的。但你要记住,它也是大夏无数的寻常子民给的。”陈玄直视着王冲的双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在京城,我们仰着头,看到的是陛下的天。可在这雁门关,老夫低头看到的,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萧家手里的百姓!是连一两银子抚恤金都拿不到,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兵!”
“王冲,我们要对得起这件衣服。不是对得起它的华美与权势,而是对得起赋予它意义的人。地上的血,天上的云,终究是遮不住的。这天下,总得有人去说句公道话。”
王冲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当差十年,京城的官老爷们只教他如何盯人、如何杀人、如何揣摩圣意,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身官服下面,还应该装着百姓的苦难和将士的命!
陈玄不再多言,他从怀中郑重地摸出一份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奏折,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这是老夫要呈给陛下的奏折。老夫想说的话都已经写清楚了。你看一看吧。”
王冲死死盯着那份奏折,仿佛那是一块烙铁。他知道,这里面写的每一个字,都决定着北境的未来、萧家的生死,以及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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