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透着掩饰不住的嘶哑与哽咽,仿佛卸下了压在脊骨上的万钧重担。
韩月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祖母,九弟点名,要喝您亲手熬的羊汤。”
一直守在老太妃身旁的八嫂萧灵儿,在听到“九弟醒了”和“羊汤”这几个字的瞬间,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眼泪如同决堤的春水般瞬间滑落脸颊,但她还是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将瘫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妃搀扶起来。
“好……好孩子……”老太妃眼眶通红,那双历经了无数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早已干涸如枯井的老眼,此刻竟也泛起了层层滚烫的水雾。
她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带着脸颊上的皱纹都在发颤,喃喃地说道:“老婆子……我这就去,这就去给我的尘儿做羊汤!他从小嘴就刁,就爱喝我给他熬的羊汤,嫌别人做的膻气重……别人的,他喝不惯……”
说罢,这位七旬老人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骇人的力气,轻轻推开了萧灵儿搀扶的双手。
她将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握住那根象征着萧家无上荣耀的御赐龙头拐杖,“笃”的一声闷响,重重拄在青石板上,硬生生地撑起了自己枯槁沉重的身躯。
她没有看屋内的任何人,步履虽然蹒跚摇晃,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坐在下首客座上的大理寺卿陈玄,看着老太妃那佝偻却又死死挺直的背影,这位见惯了生死刑狱的铁面阎罗,眼眶也不禁猛地一酸。
他慢慢地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却没有再行那些繁文缛节的官场礼数。
他只是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他默默地抬起手,将身上那件单薄粗布衣衫的领口用力拢紧,仿佛在北境这刺骨的寒风中,终于找到了一股足以支撑他这把老骨头,回京去跟朝堂那帮豺狼死磕到底的底气。
而老太妃的背影里,此刻再也没有了昨夜那种沉沉的死气与绝望。
随着她每迈出一步,那副苍老的躯壳里,都透着一股无法阻挡的、如烈火般燎原的蓬勃生机。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那个吵着要喝羊汤的少年还在,萧家的这片天,就永远塌不下来!
王府门外。
长街上的油灯已经熬干。大门两侧,赵铁山、雷烈、以及后赶来的李虎等数百名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高级将领,拄着刀在风雪中站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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