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的东北,那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我刚把最后一盖帘白菜猪肉饺子摆到仓房冻上,转身就听见“哐当”一声,紧接着就是白老太太那标志性的、能震碎三块窗玻璃的骂声:“卧槽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赶紧往院里跑,一抬头差点笑背过气去——我家堂口那棵百年老榆树的最细树杈上,挂着个圆滚滚白乎乎的毛球,浑身滚满了干树叶、红布条、还有二十多个苍耳子,嘴里叼着半拉刚冻硬的饺子,耳朵上还挂着个干辣椒,正晃悠着四条小短腿往下爬,爬一步滑一下,跟个刚从草堆里滚出来的小疯子似的。
树底下,白老太太拄着个磨得锃亮的枣木拐棍,气得银白的兔毛都竖成了刺儿。她老人家是咱曹家门府白家的老祖宗,本体是只修了九百年的大白兔,见了胡大太爷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胡大哥”,论辈分比老悲王还高一截。老太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襟袄,裤脚扎得紧紧的,小脚蹬着一双黑布鞋,手里永远攥着个铜烟袋锅子,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包饺子、吃饺子、骂不听话的小辈,谁要是敢动她的饺子,那就是刨了她的祖坟。
“咋了这是?”我赶紧过去扶住白老太太,给她顺顺气,“谁又惹您老人家生气了?”
“还能有谁!这个操蛋的瘪犊子!”白老太太用拐棍指着树上的毛球,气得烟袋锅子都抖,“这是白家远房的重孙子,叫白刺挠!打二道沟跑过来投奔我的!专门给咱白家当报马跑腿的!跟咱堂口那十九位报马灵童是一个差事!你瞅瞅他那德行!刚进门就把我刚包好的三盖帘饺子偷了两盖帘!还把我那串戴了八百年的桃木珠子给啃成了碎渣!更可气的是,他把我烟袋锅子的烟嘴当成胡萝卜啃了!啃得豁豁牙牙的!”
正说着,白刺挠脚一滑,“啪叽”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正好砸在我家刚晒好的干辣椒堆上,滚了一身红辣椒,跟个小红球似的。
他爬起来,抹了抹嘴上的饺子渣,抖了抖身上的辣椒,冲白老太太嘿嘿一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大门牙:“太奶奶,我不是故意的!那饺子太香了,我没忍住……那烟嘴也不能怪我啊,它黄不拉几的,看着就跟胡萝卜似的!”
“你还敢顶嘴!”白老太太举起拐棍就要打,白刺挠“噌”的一下就窜到了我身后,抱着我的腿直哆嗦,两只长耳朵耷拉着:“小二哥救我!太奶奶打人贼疼!上次我三叔偷她的鸡蛋,被她追着打了五条沟!鞋都跑丢了三只!”
我赶紧拦住白老太太:“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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