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小兔崽子,骂谁呢?我回我自己家吃口饭,还轮得到你管了?“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到脚底,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慢慢转过头。
就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冰箱门上,穿着那件穿了十几年的黑色皮夹克,脚上还是那双擦得锃亮的三接头皮鞋,手里攥着半只没吃完的驴肉饺子,嘴角沾着点油,跟以前谈完生意半夜回家,推门就喊“儿子,给爸倒杯浓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张了张嘴,喉咙堵得生疼,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走后,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他。
他看我哭了,赶紧把饺子塞嘴里,搓了搓手,有点手足无措:“哎哎哎,哭啥啊?我这不挺好的吗?就是在堂上待腻了,下来蹭几顿好的。你看你,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他说着走过来,伸手想拍我的肩膀,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去。
温热的触感落在我肩膀上,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更懵了,转头看向堂口。
就见胡家大掌堂领着满堂老仙,齐刷刷地对着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见过清风教主。“
清风教主。
我家堂口的清风教主。
我天天上香磕头的排位上,最中间那个除了碑王之外,最尊贵的位置。
原来,是他。
原来他走了之后,根本没有去轮回,也没有变成孤魂野鬼。
他这辈子积德行善,又守了一辈子堂口,老仙们帮他运作,直接修成了清风教主,不用去轮回,就能一直守着这个家,守着我妈,守着我们兄妹三个。
我一直以为,他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却不知道,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就在我天天上香的堂单上,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接过堂口,看着我一点点撑起这个家。
这时候,他才笑着跟我解释:“当年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归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求阎王,让你平平安安回家。这几年,你哥你姐家里的事,你妈的身体,我都看着呢,都挺顺当,就是放心不下你。“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难怪老仙们一个个都这么怕他。
他不仅是曹家的老东家,是上一任掌堂弟马,更是现在堂上的清风教主,是跟胡家大掌堂平起平坐的存在。
也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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