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的香烧到了根,青烟慢悠悠地盘在梁上。曹小二正擦着老堂的牌位,指尖划过“胡九灵”三个字的时候,门帘一挑,曹小二的母亲端着一碗热乎的疙瘩汤走了进来。
“别擦了,先喝汤。”母亲把碗往桌上一放,看着那排油亮的牌位,叹了口气,“说起胡九灵老爷子,我就想起当年你父亲带我去团瓢子拢仙的那个晚上。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用喊不用叫,老爷子气息一散,上百个仙家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朝拜,跟皇帝出巡似的。”
曹小二手里的抹布顿住了:“拢仙?我咋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事?”
“那时候还没你呢。”母亲拉了个板凳坐下,眼神飘向了窗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飘着雪的冬夜。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没膝盖。团瓢子是个偏远的小屯子,屯西头有一大片荒碱地,地上立着几截半截的黄土墙,是早年塌了的大车店剩下的,平时连放羊的都不去,都说那地方阴气重。
屯里有三个跳大神的,号称“东北三仙”,天天吹自己能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曹家门府是骗吃骗喝的野路子。屯里有个张老太太,被一只成了精的刺猬缠上了,不吃不喝整天缩在炕角扎人。那三个跳大神的折腾了七天七夜,又是跳又是唱,还收了老太太家三千块钱,结果老太太越来越严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老太太的儿子没办法,冒着大雪走了四十里地,跪在曹家门府门口,磕得头都破了。你父亲当时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走。临走前给那三个跳大神的捎了句话:“腊月二十三,半夜十二点,屯西荒碱地黄土墙前。我拢仙给你们看。要是我赢了,你们以后滚出团瓢子,再也不许骗人;要是我输了,我亲手砸了曹家门府的牌子,这辈子再也不出马。”
消息一传开,十里八村都炸了锅。那天晚上,荒碱地周围挤得水泄不通,人都站在黄土墙头上、荒草坡上,连远处的树杈上都爬满了人。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那三个跳大神的找来的托,还有人偷偷揣着烂菜叶子,准备等你父亲演砸了就往他身上扔。
那三个跳大神的穿着花里胡哨的神袍,拿着单面鼓在黄土墙前蹦得欢,边蹦边喊:“大伙都看着啊!一会儿他要是耍什么幻术,咱们就一起上,把他打出团瓢子!什么老堂兵马,全是骗人的鬼话!”
我当时吓得直哆嗦,攥着你父亲的衣角说:“要不咱走吧,这么多人,万一他们打咱们怎么办?”
你父亲拍了拍我的手,笑着说:“别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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