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头毒得能晒裂柏油路,堂屋吊扇吱呀转得像要散架,我正蹲在供桌前给胡黄常蟒四位仙家续香,三根清香刚点着,院门外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王老六那破锣嗓子就跟杀猪似的嚎开了:“小二!救命啊!我要被小鬼拖去阴曹地府了!”
我手里的香灰差点撒在供桌上,心说这老瘪犊子指定又作妖了。昨天刚千叮咛万嘱咐别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转头就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推门出去,就看见王老六连滚带爬扑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跟被鸡刨过似的,上衣撕了个大口子,裤腿上全是泥。他一把薅住我的胳膊,脖子伸得跟老鹅似的:“你看!你快看!昨天那个电子大仙给我线上烧完替身,我晚上就梦见个没脸的小鬼掐我脖子!你看这手印子!都紫了!”
我低头一瞅,他脖子上果然印着五个青黑色的指印,边缘发乌,一看就是阴气侵体的征兆。
“先进屋,我给你看炷香。”我拽着他进了堂屋,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黄香,在蜡烛上点着了,插在香炉里。
香刚烧了不到半分钟,就出了邪事——中间那根香“啪”地一声从中间断了,左右两根香烧得忽明忽暗,香灰卷成个黑疙瘩,死死粘在香头上不掉。
“完了完了!”王老六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这香断了!是不是我阳寿尽了?”
“别嚎丧!”我瞪了他一眼,心里也犯嘀咕。这不是普通的撞邪,是有人故意用小鬼下绊子,手段虽然拙劣,但对付王老六这种没什么阳气的老光棍足够了。
就在这时,我鼻子里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狐臊味,混着淡淡的旱烟味。紧接着,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也敢出来糊弄人?”
我猛地回头,只见供桌旁边站着个老太太。
这就是胡七姑。
曹家门府辈分最高的老仙家,修行了三百二十七年,打我太爷爷那辈就守着我们家的堂口。她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出头,梳着一个油光水滑的圆发髻,插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子。身上穿一件藏青色的大襟棉袄,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不起眼的白狐花。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子,烟杆是老枣木的,包浆厚得能照见人影。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鞋尖绣着两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她脸上皱纹不多,但眼神特别亮,跟两盏小灯笼似的,生气的时候眼珠子一转,能把小鬼吓得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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