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肌肉像被抽走,皮肤松垮地包着骨头。左腿还是原来的样子,股四头肌的轮廓还在,小腿肚有弧度。两条腿的差距让他想起菜菜子养过的那只阴阳猫,一半黑一半白,被人遗弃在神社门口。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膝盖弯曲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砂纸擦过木头。他盯着镜子里的右腿,又看左腿,忽然想把左脚也抬起来——
双手离开地面,身体往上拔,左脚离地十公分。
晃了两下。第一下他调整重心,球往右偏,他往左压;第二下已经来不及,球滚向镜子,他扑向地面,右手肘砸在地胶上,左肩撞在平衡球上,球弹开,滚到墙角。
他趴着,右脸贴着地胶,闻到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膝盖在疼,但不是那种锐利的疼,是钝的,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关节腔里慢慢膨胀。他数自己的呼吸,三次,五次,十次,然后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镜子里的人也在爬起来,动作同步,表情一样难看。
门在这时被推开。
柴崎医生的白大褂先出现,然后是整张脸,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他推上去,目光从越前身上扫到墙角的平衡球,再回到越前脸上。"我记得说过,疼就停。"
越前没回答,他正试着把右腿伸直,膝盖后方有什么东西在抗拒,像橡皮筋拉到极限时的反弹。
"这是社区中心的器材,"柴崎走进来,把门带上,"不是医院。你母亲签的借用协议,损坏要赔。"
"没坏。"
"你也没好。"柴崎蹲下来,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个小手电,照了照越前的膝盖。光斑在疤痕上移动,那道疤从膝盖内侧斜向下延伸,缝线的痕迹像蜈蚣的脚。"肿了。"
"一直肿。"
"比早上肿。"柴崎关掉手电,"你在硬撑。"
越前把右腿收回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膝盖弯曲到九十度,疼,但能忍。他盯着柴崎的白大褂扣子,第二颗松了,线头垂下来。"阿哲没硬撑。"
柴崎的动作停了一秒。
"他听了医生的,"越前继续说,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休息,复健,休息。一年没碰球拍。"
"然后?"
"然后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跑步机的电源灯还在闪,绿色的,像某种呼吸。柴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下午的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锐角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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