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满厅微寂。
孟启赖面色一沉,却不便发作,只强压着语气。
“大姨子说笑了。府中规矩如此,丧礼从简,亦是亡妻生前意思。”
沈硕琼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孟启赖,笑意浅淡,却字字带刺。
“二妹生前最是温顺,纵有委屈,也断不会说半个字。如今人去了,有些话,便只能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说。”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向垂首侍立的孟芷汀,语气轻软,却藏着刀锋。
“汀丫头,你娘在时,最疼你。如今她去了,你在这府中,可有人真心疼你?可有人护着你弟弟?”
孟芷汀垂着眼,声音细弱,温顺得近乎怯懦。
“回表姨的话,祖母疼我,爹爹疼我,府中上下皆善待我与弟弟。汀儿……并无委屈。”
沈硕琼嗤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
“并无委屈?那为何我瞧着,你这孝服穿得这般局促,连个体面伺候的人都没有?裕哥儿尚在襁褓,乳娘婆子若是不尽心,将来吃亏的,还不是我沈家血脉?”
袁云轴淡淡开口,语气平稳,不怒自威。
“大姨子多虑了。孟家虽不富贵,规矩还在。孩子自有府中照管,断不会叫人委屈了去。”
沈硕琼看向袁云轴,笑意收了几分,语气沉了些。
“老夫人是当家主母,自然说什么都有理。只是我妹子临终前,千叮万嘱,要护着一双儿女。如今她尸骨未寒,有些人便想着另娶高门,另寻新欢,把这一双弱儿弃在一旁——这话,老夫人可听过?”
孟启赖猛地抬眼,面色铁青。
“大姨子!休得胡言!”
“我胡言?”沈硕琼站起身,素衣一拂,语气陡然锐利,“二妹难产而亡,你在房外安安稳稳歇着,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如今丧事刚办,便有人撺掇着续弦,这便是孟家的情义?这便是你做夫君的本分?”
满厅子弟皆低眉垂目,不敢插话。
宅斗内闱,外人不便置喙,可沈硕琼这般当众撕破脸,已是不给孟家半分颜面。
孟芷汀依旧垂首,身形纤细,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已将丧杖攥得发紧。
她缓缓抬眼,目光温顺,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表姨息怒。爹爹素来重情重义,母亲在时,爹爹待母亲极好。母亲去后,爹爹日夜难安,何曾有过半分轻慢?至于续弦之事,皆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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