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黑暗中,她侧耳倾听。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沉重的呼吸,那指甲刮擦木板的细微声响,像一根根细线,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她摸黑下床,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他苍白汗湿的侧脸,看见他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见他额前被汗水浸透、凌乱贴在皮肤上的黑发。
“萧烬寒?”她压低声音唤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那热度灼得她指尖一颤。她心下一沉,又迅速去探他包扎好的右手——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条,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异常的灼热和肿胀,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伤口化脓的腥甜气味。
果然还是发烧了,伤口在发炎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无菌手术室、连酒精纯度都无法保证的时代,如此严重的开放性骨折合并感染,引起的高热和败血症,足以在短短几天内夺走一个最强壮战士的性命。她白日里已经用尽了手头最好的消毒手段和金疮药,但显然,古代环境中的细菌,比她想象的更顽固,而他因为失血和旧伤,身体的抵抗力也比常人更弱。
“醒醒,萧烬寒!”她手上加了点力道,轻轻拍打他没受伤的左脸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萧烬寒混沌的思绪被这触碰和呼唤强行拉回了一些。他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视线涣散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
“……清鸢?”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得不像话,喉咙里像堵了一把沙砾。
“你发烧了,伤口在发炎。”苏清鸢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冷静,每个字都带着医者特有的、令人信服的力度,“必须立刻物理降温,控制炎症。你忍着点,我去弄水。”
她起身,摸到灶台边。就着窗外那点可怜的月光,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大半瓢冰凉的井水,又兑了些瓦罐里尚存余温的热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略凉些正好。她端著水瓢走回来,先扶着他的脖颈,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浸入温水,拧得半干,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擦拭他的额头、太阳穴、脖颈两侧的大动脉处,以及腋下。这是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物理降温法。
冰凉的湿布带来短暂的、令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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